波德戈爾諾耶村外那場拂曉的獵殺，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潭。
激起的漣漪，遠超過之前的高地伏擊戰，或者說那時有幸見識過的擲彈兵，大多倒在了口袋陣裡。
獵兵小組們扛著尚有餘溫的發射架走進防區時，幾個蹲在散兵坑邊的擲彈兵抬起頭，目光追隨著他們。
“五輛車，零傷亡。”
這話不知是誰低聲說出來的，像石子投進死水。
一個年輕的炮兵上士站起來，朝鮑里斯的方向敬了個禮，動作有些僵硬。
鮑里斯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看鴻飛，又看了看營地裡那些正朝他們張望的面孔——那些臉上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回去把裝備擦乾淨。”
鴻飛從他身邊走過，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明天還有活。”
從那天起，氣氛變了。
獵兵連的一名中士坐在彈藥箱上，把一塊凍硬的黑麵包塞進嘴裡，用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嚼著。
旁邊的新兵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中士，那玩意兒真能打六百米？”
“八百米。”
中士糾正他，用下巴朝鮑里斯的方向努了努，“看見沒？就那玩意兒。
六七百米外對著T-34扣一下，就能逮著T-34追！”
新兵嚥了口唾沫，眼睛盯著那具靠在牆邊的X-7發射器，像是盯著什麼神聖的東西。
“比‘鐵拳’強多了。”
另一個老兵彈了彈菸灰，“‘鐵拳’那射程，得豁出命去靠近。
這玩意兒，找個好地方貓著，砰一下，坦克就著火了。”
他們看向獵兵的眼神，少了些懷疑，多了些敬畏，還有依賴。
畢竟，這些獵兵和他們一樣是兩條腿的步兵，卻擁有了在安全距離外掀翻“鐵王八”的能力。
鴻飛注意到，從前線下來的擲彈兵、工兵、甚至是炮兵觀察員，在休息時開始議論紛紛。 他們討論的不是“虎式”還剩幾輛，而是“獵兵連今天又打了幾輛”。
這不是盲目的樂觀，而是一種帶著冰冷計算和致命耐心的底氣。
馬容特克少校將那張燒得只剩框架的T-34照片攤在桌上。
照片邊緣被彈片撕開一道口子，他用鉛筆按住了它的一角。
對面的參謀拿起照片，眯著眼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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