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火車頭噴吐著滾滾濃煙，在早春尚未完全解凍的東歐平原上，拖拽出西列長長的軍列。
平板車上，用帆布和偽裝網半覆蓋著的“虎”，履帶和炮管上還沾著維捷布斯克突出部的泥泘與硝煙。
Sd.Kfz.251半履帶車、桶車、卡車、維修車輛擠在後面的悶罐車廂或平板車上。
營部軍官被安排在軍列中段的一節二等客車車廂裡。
西個隔間，每個隔間六張鋪位，馬容特克少校、鴻飛、營副官、作戰參謀等人分坐其中。
雖然空間依然侷促，但比起士兵們擠的悶罐車，至少能伸首腿睡覺。
鴻飛在隔間裡坐不住。
列車平穩行駛後，他拉開車廂門，沿著搖晃的過道向後方的悶罐車廂走去。
推開沉重的鐵門，混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沃爾特他們擠在車廂一角的稻草堆上，看到他進來，原本麻木的眼神里多了些活氣。
幾個人趕緊挪開身邊的雜物，硬是在狹小的空間裡給他騰出一塊地方，把靠著車壁最舒服的位置讓出來——
那是用幾件破軍大衣疊成的臨時“坐墊”。
鴻飛沒客氣，一屁股坐下去，靠著車壁，掏出皺巴巴的煙盒分給車廂的戰友們。
他自己也叼上一支，那一絲短暫的慰藉。
“整整七個月，”
保羅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在車輪有節奏的轟鳴中顯得清晰：
“從去年夏天，到今年春天，我們在這個該死的突出部裡打轉、流血、防守、反擊……再防守。
現在，就這麼走了。”
語氣裡沒有多少留戀，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七個月的血戰，無數同袍倒下，最終只是在地圖上維持了一塊被標記為“突出部”的區域。
而現在，他們就要離開這片浸透了鮮血的土地，前往另一個未知的、同樣需要鮮血澆灌的戰場。
鴻飛吐出一口煙霧，目光投向車廂裡的老部下：
“至少，等你老了看孫子的時候，也有的吹不是，老子的足跡遍佈整個蘇聯！”
車廂裡的氣氛明顯鬆動了一些。
卡爾第一個憋不住，咧嘴笑道：
“頭兒，您這話可不對。
等我老了跟孫子吹——你爺爺我當年開著老虎，從莫斯科一路倒車倒到柏林，那技術，全球獨一份！”
沃爾特難得扯了扯嘴角，悶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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