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里河,是橫亙在德軍解圍叢集與科韋利要塞之間,一道泥濘、冰冷、遍佈死亡的天塹。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殘冰和上游沖刷下來的碎木,湍急地向北流去。
兩岸是吸飽了春水的鬆軟灘塗,以及地勢起伏、覆蓋著混合林與灌木的丘陵地帶。
對任何渡河方而言,這都是一片噩夢般的地形。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與寒意中,德軍炮火準備驟然撕裂了寂靜。
炮火延伸的哨音剛剛響起,早己潛伏到河岸邊的工兵突擊隊和架橋分隊,便在坦克引擎的低吼和步兵沉重的呼吸聲中,推著沉重的器材,衝向冰冷刺骨的河水。
鴻飛此刻指揮著他的戰鬥群,核心是他自己的裝甲連,鮑里斯的獵兵連,和施耐德擲彈兵連。
任務是掩護右翼主渡河點,並隨時準備應對蘇軍的側翼反擊。
六輛“虎式”,在河岸後方百米處展開,炮口森然指向對岸,那片在炮火硝煙中深不可測的黑暗森林。
工兵們跳進齊腰深的冰水,怒吼著,咒罵著,奮力拖曳浮舟,鋪設橋板。
對岸起初只有零星的機槍子彈嗖嗖飛來,打在河水中濺起水花,或是叮叮噹噹地敲在“虎式”厚重的裝甲上。
進展雖然緩慢,但浮橋確實在一米米地向對岸延伸。
然而,這短暫的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
就在第一段重型浮橋即將合龍的關鍵時刻,對岸遠方,那片被黑暗和硝煙籠罩的丘陵後,毫無徵兆地,迸發出大片大片連綿不絕的刺眼火光!
那火光並非炮口焰的瞬間閃爍,而是一片持續噴發的、令人心悸的熾白與暗紅。
伴隨著一種低沉、密集、彷彿無數惡魔同時尖嘯的破空之聲!
是‘喀秋莎’,全線覆蓋!
鴻飛對著話筒大吼:“全體車輛,注意隱蔽!工兵!找掩護!”
晚了。
數十上百道甚至更多的火箭彈拖著耀眼的尾焰,帶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嘶鳴,劃破拂曉前最後一點黑暗,朝著整個渡河區域——
河面、灘塗、以及後方德軍集結地——無差別地覆蓋下來!
這不是精確射擊,這是毀滅性的地毯式犁地!
剎那間,天崩地裂。
“轟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不再是零星的巨響,而是連成一片、震耳欲聾、彷彿永不停歇的死亡雷鳴!
整個渡河區域被橘紅與漆黑的火球、煙柱徹底吞噬。
河水被炸起數十米高的渾濁水牆,混合著泥漿、破碎的浮橋構件、人體殘肢和鮮血,又如同暴雨般砸落。
剛剛架設起來的浮橋段在狂暴的衝擊波和首接命中下,像孩子的玩具般被撕碎、拋起、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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