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男人繼續說:“但是他卻仍然覺得家裡人不對勁,從父母,到妻子,最後是孩子,像是傳染病一樣,除了他自己以外,每個人都被鬼附身了。”
半截煙很快抽完,高大男人眯了眯眼,
“他特別害怕,家人的親近在他看來都是別有意圖,所以他在家裡砸東西,逃出來,又被找回去,硬壓去醫院做檢查,最後查出來腦子裡有個瘤子。”
高大男人道:“瘤子長得位置不好,不好開刀,家裡的情況也負擔不起做這種手術。結果他的精神狀況越來越不好,也不相信瘤子的事,只說家裡那些人要害他,最後他的家人不堪折磨,乾脆不再管他,他就這樣成了流浪漢。”
高大男人夾煙的手指了指地上的人,
“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病,這些事都是他清醒的時候告訴我的。”
張道長張嘴想要說什麼,接收到江淹遞來的眼神,又識趣的閉上嘴,只是眼珠子一直好奇的在地上瘦弱的男人身上打轉。
不是似乎,瘦弱男人前期的經歷和那個叫溫瑜的女人完全相同。
只是溫瑜家庭條件更好,家人以為溫瑜是精神問題,還要帶她做心理治療,對溫瑜的態度包容得多,不至於像這個瘦弱男人一樣流落街頭。
江淹蹲下身,從其他人的視角看,他是在仔細觀察瘦弱男人的腦袋。
“你不會就想這樣看出他腦子裡到底有沒有瘤子吧?”高大男人半開玩笑道。
江淹沒回答。
他在看瘦弱男人腦子裡的黃色【中立】提示。
還有一點不同……“溫瑜的腦子裡沒有顯現出任何安全提示……是兩人的情況有區別?還是因為當時溫瑜只是‘病情’的初發期,還沒到腦子裡的東西成型的時候?”
也不知道溫瑜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再見溫瑜一面,是否也會看見她的腦子裡多了一條黃色【中立】提示?
現在這些猜測都不能驗證。
江淹重新站起身,便聽見高大男人道: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死了,咱們過這樣的日子,每天都是食不飽腹,更別說他一個腦子有病的,搶吃的都搶不過。”
賣慘鋪墊完了,高大男人臉上擠出來的悲傷憐憫消失,雙眼冷漠的看著江淹:
“你要是能給他一口吃的,或許還能幫他多活一段時間。”
張道長拉了拉江淹的衣袖,江淹沒有理會,回視高大男人,
“幫他多活一段時間?”江淹像是疑惑的反問,“我為什麼要幫他?”
太真誠,並沒有冷漠。
反而更讓人生出一股寒意。
小巷裡的流浪漢都愣了一瞬間。
高大男人錯愕的看著江淹,旋即臉色一沉,陰冷的盯著江淹:“你耍我?”
江淹拍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垂下眼皮,他和男人差不多高,但看人時卻天然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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