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嶺風蕭黍稷殘,孤魂乍醒驚難眠。
短衫裁卻峨眉影,破鋤耕破野雲漫。
瘦影尚擎三寸粟,稚子懇求相依伴。
且將溝壑平為壟,靜待春聲落隴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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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還沒能透進這山谷最深處,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就己經搶先一步灌進柳禾的鼻腔。
她猛然驚醒,卻在睜開眼的一瞬,瞳孔驟縮。
她的記憶最終停留在了暴雨中的山路,她本來是去參加學校組織的助農活動,正在前往山區的路上,由於山體滑坡的危險,他們停在了安全位置。
只是沒想到,山體塌下來時,有個村民還站在危險的地方。她來不及多想,猛地將人推開,但自己卻來不及躲避,大批的山石泥沙湧向了她,幾乎是瞬間,裹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在意識消散的那一刻,她卻不覺害怕,只略過一絲慶幸……
三年了,父母同樣因為見義勇為而過世的三年,她每一天都在思念,如今,終於有機會能見到自己父母了……
好像,也不壞……
然而,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身邊,是兩具早己僵冷的身體。
她頭皮一麻,猛地向後縮去,卻在下一秒,脊背重重撞上土牆。灰塵簌簌撲落,嗆得她一陣急咳。
好不容易喘過氣後,她才終於看清了所在之處,這看起來是一個茅草屋,屋裡只有一個土炕和一個看不出樣子的灶,那兩具屍體和自己都蜷縮在土炕上,而那具男屍口中還有一些沒有來得及嚥下的乾草……
吃草?難道是饑荒?自己這是被拐賣了?
她扶著土牆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一身破舊的短打,穿著一雙繡花鞋,那兩具屍體也是一身古裝打扮,但是自己這身高……怎麼感覺矮了許多?
一種不祥的預感閃過,不會吧……
她想要尋找一面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但是奈何整個屋子都沒有半點鏡子的痕跡,連點能照影的水都沒有。她抬手摸臉,摸手臂,摸肩膀。觸感陌生,骨架細小。
結論逐漸靠向了自己預想中的方向……
自己,應該是穿越了,甚至,還變成了一個半大的孩子……
而面前這兩個己經沒了生息的人,應該是這個孩子的父母……
她扯了扯嘴角……這個開局,未免也是有些太慘……誰穿越過來,是和兩具屍首躺一塊兒的?
她深呼吸了幾次,這才感受到來自原身那種要命的飢餓感……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兩具屍體,然後挪著極其沉重的身體,挪到了門邊,向外望去。
可這一望,便是更加的絕望。目之所及,是一片乾透了的黃土地。裂縫縱橫,像一張張飢渴的嘴。別說水,連一點潮氣都嗅不到。西下望去,除了身後這間歪斜的茅草屋,幾乎再沒有完整的房屋。遠遠近近,全是斷牆殘壁,靜靜趴在大地上,也不知荒廢了多久。
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那裡發呆了多久,終於,她動了起來,在屋角找到一把豁了口的舊鋤頭,木柄粗糙得扎手。她提著鋤頭走到屋後,走遠了些,尋了片勉強能下鏟的硬土,用盡力氣掄起鋤頭。
虎口震得發麻,一下,又一下。土塊乾結得像石頭,每一鋤下去,只留下個淺白的印子。柳禾大口的喘著氣,卻不敢停下來。自己現在這個身體,虛弱的要命,一旦停下來,怕是再沒有力氣揮動這個鋤頭。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勉強掘出一個不大的淺坑。她丟開鋤頭,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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