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山風停了,蟲鳴也歇了,西下里靜得落針可聞。
茅草屋裡,三個人收拾好東西后,並排躺在炕上,呼吸綿長。那盞省著用的油燈早己吹熄,只有月光從破舊的窗欞裡漏進來,在地上鋪開薄薄一層銀白。
忽然,陳崇山在這夜色中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聽見了腳步聲,而且那腳步聲雜亂,沉重,絕對不止一個人……
陳崇山側耳細聽,呼吸驟然屏住。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他們的茅草屋地處偏僻,過路的不會往這荒溝裡走。那這些人是衝著什麼來的。衝著什麼?
陳崇山的臉色驟然變了。
“禾晏,瑾舟。”
柳禾晏倏地睜開眼。她睡覺本就淺,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醒。藉著月光,她看見陳崇山那張繃緊的臉,心頭一凜,二話不說翻身坐起。
柳瑾舟被輕輕推醒,迷迷糊糊睜開眼,剛要開口,被柳禾晏一把捂住嘴。
“別出聲。”
柳瑾舟一個激靈,徹底醒了。
月光下,他看見師父和哥的臉,一個比一個沉。他沒問什麼,只點了點頭,輕手輕腳滑下炕。
就在這時,那雜亂的腳步聲驟然停了,就停在柴門外不遠的地方。
陳崇山緩緩抬起手,朝灶臺那邊指了指,兩人立刻明白。
柳禾晏一扯柳瑾舟的衣袖,三人貼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灶臺邊。那裡放著柳瑾舟這些日子做好的各種利器,大的小的,長的短的,在暗處泛著幽幽冷光。
柳禾晏一把攥住那把鐮刀,轉身塞進柳瑾舟懷裡,她自己摸起一把匕首,陳崇山探手進去,握住那把造型古怪的雙面利器,一面是鐮刀的弧度,一面是匕首的鋒刃,正是柳瑾舟當初得意揚揚的那件“傑作”。
這東西,實際上在一對多的時候,倒是真有用處。
他側身,把那兩個孩子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柳瑾舟一步跨上前,舉起那把鐮刀,用自己瘦小的身子,把柳禾晏也擋在了身後。
三個人,三把刀,一個擋著一個,一層護著一層。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扒門縫。
然後,一個壓得極低的男人聲音響起,“裡頭沒人吱聲……怕是睡死了。”
另一個聲音,更粗野些:“睡死了正好,進去翻翻,準有吃的,那味兒,老子隔著二里地都聞見了。”
柴門被輕輕推了一下,沒推開。
“操,還閂上了。”
外頭靜了一瞬,隨即有人壓低聲音問:“咱要不要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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