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禾晏踏進院門時,陳崇山和柳瑾舟己經在練功了。劉奶奶似乎是因為昨日有些累著了,還在睡著。
晨光剛剛漫過山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柳瑾舟手裡的棍子揮得呼呼生風,陳崇山站在一旁,負手看著,偶爾出聲指點一句。
見柳禾晏從外面回來,兩人的動作齊齊頓了一下,眼裡適時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
柳瑾舟收了棍,走過來,額上還掛著汗珠,“哥,你去哪兒了方才看你不在,還以為你在灶房,找了一圈也沒找著。”
陳崇山也輕咳一聲,負在身後的手微微蜷了蜷,“就是……去哪兒還是告訴我們一聲,不然瑾舟該擔心了。”
柳禾晏腦子中的思緒還有些亂,腦子裡還轉著方才土包前那些話,心裡頭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石頭。她沒多說,只是應了一句“去祭拜了一下爹孃”,便轉身回了屋。
腳步聲漸漸遠了。
院子裡,兩個人誰也沒動,就那麼聽著屋門輕輕合上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柳瑾舟才把棍子放下,壓低聲音:“師父。”
“嗯?”
“擔心就說擔心,不要拿我當藉口。”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過……您這演技還真是……不錯。”
陳崇山沒看他,依舊望著柳禾晏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你不也一樣。明明看見她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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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要從天還沒亮的時候說起。
柳禾晏自以為輕手輕腳,可陳崇山睡眠極淺,幾十年的老習慣了,一點風吹草動便能醒。柳瑾舟在陳崇山的調教下,也早己不是那個睡得死的孩子。
她起身、穿衣、推門,那點細微的聲響,瞞不過這兩個人的耳朵。
陳崇山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見對面炕上柳瑾舟也坐了起來。兩個人隔著昏暗的光線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便一起悄悄起了身。
他們沒有點燈,藉著窗縫裡漏進來的那點微光,摸到門口。柳瑾舟把門推開一條縫,外頭霧氣濛濛的,柳禾晏的身影己經走出院子,朝後山的方向去了。
天還黑著,山路溼滑,她一個人走,他們實在放心不下。
兩個人便遠遠地跟在後頭。陳崇山腳步極輕,幾十年的功夫不是白練的,柳瑾舟也學著他的樣子,踩著草根走,不踩碎石,不發聲響。
山道彎彎,晨霧把一切模糊成一片灰白,只有前頭那個瘦小的身影,在霧氣裡若隱若現。
跟到後山那處緩坡時,兩個人齊齊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見了那個小小的土包,看見了柳禾晏跪下去的動作,便知,己經不適合近前。
那個距離,柳瑾舟什麼也聽不見,只能看見哥的肩膀微微發抖,像是在說什麼。
陳崇山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沒有動。他的內力深厚,即便年邁,耳力卻依然清明。偶爾有幾句話,被晨風斷斷續續地送過來……
“對不起……”
“你們也是我的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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