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晚飯前,院子裡還響著石子破風的嗖嗖聲。
楊平安倚在門框上,看著表弟孫繼民一遍遍練習投擲的身影——汗水浸透了少年的衣衫,那雙緊抿的嘴唇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他心頭一動,想起以前聽說的一句話:雪中送炭的情分,比錦上添花金貴得多。
現在栽培這棵好苗子,將來或許就是自己最靠得住的臂膀。
“繼民,”楊平安走近,自然地攬住表弟汗溼的肩膀,壓低聲音:“想不想跟哥進深山見見世面?如果趕不回來還可能在山裡住兩天”
孫繼民眼睛瞬間亮了,石子從掌心滑落:“想!平安哥,我早就想跟你學真本事了。”
“好!”楊平安環顧西周,聲音壓得更低,“不過得想個由頭。
這樣,等晚上我就說明天帶你去部隊家屬院認認門——這話爹孃才不會起疑心。”
孫繼民重重點頭,眼底閃著躍躍欲試的光。晚飯上桌,表兄弟倆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場屬於男子漢的冒險就要開始了。
晚飯時,楊平安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語氣平常地對父母說:
“爹,娘,明天我打算帶繼民去趟部隊家屬院,到大姐、二姐家認認門,也讓繼民熟悉熟悉地方,可能會住幾天。”
他這話音剛落,還沒等孫氏和楊大河開口 ,原本安靜坐在他兩側、小口小口吃著雞蛋羹的安安和軍軍,動作齊齊一頓。
兩個小傢伙幾乎是同步地,猛地抬起了小腦袋,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高度警覺。
“部隊家屬院”?“大姐、二姐家”?這幾個詞像小錘子一樣敲在了他們敏感的小神經上——那不就是爸爸媽媽家嗎?
舅舅要帶繼民舅舅去那裡,是不是……是不是順道也要把他們倆給“捎回去”?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安安瞬間覺得手裡的雞蛋羹都不香了。
他“噌”地一下轉過身,面向楊平安,小身子繃得緊緊的,也顧不上嘴角還沾著蛋羹屑,用帶著點焦急的小奶音,語速飛快地開始陳述“必須留在外婆家”的 N 大理由:
“舅舅!安安要在外婆家!”他先堅定立場,然後小手指開始掰著數,“安安要陪外公抓壞人,幫外婆撿雞蛋!
還要……還要幫小姨看作業!陪英姨姨學習!”他努力把能想到的“家務活”都說了個遍,小臉因為急切而變得紅撲撲的。
旁邊的軍軍見狀,雖然腦子裡的“危機分析系統”沒有哥哥運轉得那麼迅速,但“緊跟哥哥步伐”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他也慌忙放下小勺子,有樣學樣地轉過身,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奶聲奶氣地跟著“彙報”:
“陪外公!撿蛋蛋!看作業!陪英姨姨!” 因為著急,小奶音都喊得有點劈叉了,逗得對面的孫小英趕緊捂住了嘴。
兩個小傢伙如臨大敵、一本正經宣佈“工作安排”的模樣,把大人們都逗樂了。
楊大河看著外孫那認真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氏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拿著手帕給安安擦嘴角:“哎呦,我的小乖孫,這是怕舅舅把你們扔了啊?”
大人們帶著笑意的反應,讓安安覺得自己的“戰略陳述”可能力度還不夠。
他烏溜溜的眼珠機靈地轉了轉,立刻改變了“戰術”——精準“拍馬屁”,鞏固盟友!
他的目光立刻鎖定了桌子對面,正在忍俊不禁的楊冬梅,邁著小短腿噔噔噔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