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看著岳父王志誠的背影消失在家門口，轉過身，朝灶房走去。
何潔正拿著抹布擦灶臺，擦完灶臺擦碗櫃，擦完碗櫃又去擦窗臺，好像要把整個廚房擦成鏡子才罷休。
“媽，我出去辦點事。”
何潔從窗臺上探出頭來，抹布還攥在手裡。“路上注意安全！中午記得回來吃飯！”
楊平安把車鑰匙掏出來衝她晃了晃：“媽，中午不一定能趕回來。您有時間，就替我多陪陪若雪，這幾天我可能會比較忙。”
何潔擦了擦手，把楊平送走到門口。看著那輛草綠色的越野車在晨光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
她站在臺階上看著楊平安的車走遠，嘴裡唸叨了一句“這孩子”，才轉身回了屋。
經過灶臺時揭開鍋蓋看了一眼，給王若雪留的粥還在鍋裡溫著，粥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米油。她把鍋蓋重新蓋好，又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
楊平安開著那輛衛士越野車首奔省委大院。哨兵看了看他的證件，啪地敬了個禮，放行。
他把車停在江明遠家的二層小樓門口，剛熄火，大門就開了。
江明遠和齊蘭香正從自己家院子裡往外走。江明遠一手夾著公文包，一手牽著五歲的江國慶。
齊蘭香拎著一個軍綠色的小書包跟在父子倆後邊。江國慶一隻腳剛踩上門檻，第一眼就看見了那輛草綠色的越野車，看見了從車上下來的人。他喊了一聲“平安大侄子來了”，甩開江明遠的手，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首奔楊平安而來。
楊平安剛把車門關上，就被一個五歲的小表叔撞了個滿懷。
他彎腰一把接住，小傢伙兩條胳膊箍住他的脖子，兩條腿夾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剛從樹上掉下來的小猴子。
嘴裡還在喊：“大侄子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了你好長時間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楊平安一隻手托住他的屁股，騰出另一隻手從兜裡摸出一個橘子。
這個橘子是他剛才從空間拿出來，準備帶給江家的那兩筐東西里拿的，皮薄得透光，擱在手心裡圓滾滾的，像一顆小太陽。
江國慶接過橘子，兩隻手捧著，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他捨不得吃，把橘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又聞，然後小心翼翼地揣進兜裡。
兜太小，橘子塞進去鼓出一個圓圓的包，他用手按了按，又按了按，好像怕它跑了。
齊蘭香走過來，手裡還拎著江國慶那個小書包。
她看見抱著江國慶的楊平安，笑了：“平安來了？這孩子天天唸叨你。大侄子長，大侄子短的，連做夢都在喊。”她朝兒子伸出手，“行了行了，快下來，你大侄子還沒進門呢，趕緊讓他歇歇。”
江國慶把楊平安的脖子摟得更緊了：“不下！我一下去大侄子就走了！”
楊平安笑了，把他放下來，牽著他往車後走：“我不走。我還給你帶了好多好吃的沒給你。”
他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提出兩個大竹筐。一個筐裡裝著水果蔬菜，蘋果梨橘子碼得整整齊齊，青菜黃瓜西紅柿水靈靈的，菜葉子上還帶著水珠，像是剛從地裡摘的。
另一個筐裡裝著大棗核桃，顆顆飽滿，大棗紅亮亮的像瑪瑙，核桃個兒大皮兒薄。
筐邊上還塞著兩瓶藥酒、兩罐養顏膏，用舊報紙裹著，另有一個油紙包，開啟一角能看見是一包肉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