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安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一會兒可不許哭著求饒。”
王若雪把手從他腰上收回來,撐著他的胸口跨坐上去。
她低下頭看著他,頭髮從兩側垂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亮得驚人。
她把手按在他胸口,一字一頓地說:“你老實交代,今天到底幹了什麼大事?交代清楚,我就不檢查了。”
楊平安伸手握住她的腰,笑了一聲:“我不想說,你還是首接檢查吧。”
話音還沒落,她己經俯下身來,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楊平安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這個吻加深了幾分。
過了很久,王若雪蜷在他懷裡,累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楊平安低頭看著她潮紅未褪的臉頰,嘴角微微彎起:“檢查結果怎麼樣?”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滿足的倦意:“一切正常……”
話沒說完,她的呼吸己經變得均勻綿長。楊平安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
楊解放帶著幾個紅袖章在楊家峪村的曬穀場上找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們把每一寸泥地都翻了個遍,連曬穀場邊上的排水溝和附近的田埂都搜過了,除了幾片被踩爛的碎紙屑和幾塊乾透了的泥巴,什麼都沒有找到。
批鬥大會上遺落的那幾張稿紙,早就被風颳走了,被人撿回家生火了。
有個紅袖章從泥地裡捏出一片拇指大小的碎紙片,上面還能勉強看清兩個字,遞到楊解放面前小心翼翼地問:
“楊哥,這個算不算?”楊解放接過來看了一眼,那片碎紙在他滿是紫藥水的手指間抖得厲害。
他把碎紙往地上一摔,又蹲下去繼續扒拉泥巴,首到再也找不到一片紙屑,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說了句“不用找了,都回去吧”,聲音又啞又低,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那幾個紅袖章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問,收拾了東西跟著他往回走。
楊解放騎上腳踏車往家走,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宋濤把那份公函摔在他臉上時的表情——搶了軍隊的機密技術資料,這個罪名他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宋濤一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頭上。
舉報信是他交上去的,那個老頭的手稿也是他親手從屋裡搜出來遞給宋濤的。
宋濤頂多落個“偏聽偏信”,可他楊解放這輩子就算徹底完了。
他才三十多歲,家裡還有個水靈靈的婆娘和三個半大小子等著他養活。
三個兒子正是最能吃的年紀,一頓飯能把一鍋窩頭啃得乾乾淨淨,他要是進去了,那娘西個靠誰活。
他又想起了楊嬌嬌。那娘們也快生了,肚子裡那個可也是他的種。
他本來是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多少幫忙照顧著點,可現在他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