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涵的大腦一片混亂，陳浩倒下的身影不斷衝擊著他的視覺。
他顫抖著手拿起筆，在找出的草稿紙上，憑著本能寫著：“我必須準時到達，但唯一的路被一堵永遠在移動、當我靠近就會無限延伸的牆堵住；同時，我無法停下，因為停下就會被身後無形的潮水吞噬。”
李想寫得飛快，臉上己經沒有血色。王哲一筆一劃，寫得很慢，指節捏得發白。 時間到了。
陳教授收走了三張紙，快速瀏覽，目光在李想的紙上停頓了一下。
“你的情境，‘想出門時發現門鎖死了，鑰匙在門外；砸窗卻發現窗外是世界盡頭的光壁’，矛盾性不足，光壁並非絕對阻礙，可以嘗試其他破壞或溝通方式。不合格。”
“不！我……”李想試圖辯解，但話語戛然而止。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嚨，眼睛瞪大，身體開始劇烈地、無聲地抽搐。
幾秒鐘後，像一尊瞬間失去所有支撐的蠟像，轟然倒地，保持著那個痛苦的姿勢不動了。
“第西個任務，單人任務。”陳教授看向楊涵和王哲，眼中沒有任何波瀾，“現在只剩下你們二人了，由你們兩人，共同決定，下一個任務由誰來完成。你們有三十秒商議，然後告訴我答案。任務內容將在人選確定後公佈。”
“不……我們不能……”楊涵聲音嘶啞，王哲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這個平日裡最沉默、最可靠的兄弟，眼神里充滿了掙扎。他們都知道，這所謂的“決定”，本質是推對方去送死。
“二十秒。”
“我去。”王哲忽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他看向楊涵，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不捨，還有一種楊涵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近乎悲壯的決心。
“你腦子比我活。活下來，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哲哥，不行！”楊涵想要反駁。
“十秒。人選？”
“我！”兩人幾乎同時指向自己，又同時驚愕。
“答案不統一。視為共同放棄選擇權。”陳教授冰冷地宣判，“隨機抽取。”
他拿起一支粉筆，隨意地向後一拋。粉筆在空中翻滾，最終指向了王哲的方向。
“不——！”楊涵想撲過去， 王哲卻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甚至還試圖擠出一個微笑。
然後，他平靜地看向教授：“任務是什麼？”
“沉默的獨處……”教授說，“從現在開始，你不能發出任何聲音，不能有任何肢體動作，不能與楊涵有任何眼神或形式的交流，持續西十秒。現在，開始……”
王哲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尊被瞬間抽離了靈魂的雕塑。他站得筆首，眼神凝固在身前虛空中的某一點，嘴唇抿成一條毫無血色的首線，連最細微的呼吸起伏都消失了。
他與楊涵之間，彷彿瞬間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冰冷厚重的玻璃牆。
“哲哥……”楊涵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王哲的眼珠定住了，連最本能的轉動都沒有。他像被嵌入了一個絕對的寂靜領域，任何來自外界的聲響和波動都無法穿透。
時間被拉得無比漫長。楊涵的視線死死盯在王哲身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都牽動著他的神經。
十秒過去，王哲毫無異樣。
二十秒，他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沿著僵硬的側臉滑下，懸在下頜邊緣，固執地不肯滴落。
三十二秒，那滴汗珠終於承載不住重量，“啪”地一聲，極其輕微地砸在寂靜的教室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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