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真的嗎?”
秦冉冉微微挑眉,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裡滿是玩味。
這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劉大發的臉上,讓他所有的狡辯都卡在了喉嚨裡。
劉大發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只覺得頭皮在一瞬間炸了開來。
一股透骨的涼氣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怎麼就忘了,眼前這個秦冉冉,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城裡嬌小姐。
她是在這牛頭村裡土生土長、生活了整整十九年的“袁冉冉”啊!
村裡那些彎彎繞繞、見不得光的事情,別人可能不清楚,但這個從小在村裡摸爬滾打的丫頭,能不知道?
劉大發只覺得喉嚨乾澀得厲害,連嚥唾沫都變得無比艱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鼓。
當初他那老爹劉山退下來的時候,為了能把這村長的位置穩穩當當地交到他手裡,私底下可是沒少動用見不得光的手段。
劉山在牛頭村當了多年的村長,根深蒂固,手底下自然培養了一批聽話的狗腿子,在村裡也算是有著說一不二的威信。
到了選舉那幾天,劉家父子倆更是帶著人,挨家挨戶地去“敲打”那些老實巴交、膽小怕事的村民。
誰家要是敢不投劉大發一票,那以後的工分、分糧,甚至連挑水修房這種小事,都別想在村裡撈著好果子吃。
在劉家這種軟硬兼施、明晃晃的威脅恐嚇下,那些村民為了保住口糧,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最後,劉大發自然是“順理成章”地以高票當選了新一任的村長。
這種上不得檯面的骯髒手段,在牛頭村裡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礙於劉家的勢力,誰也不敢往外說罷了。
可現在,秦冉冉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謊言。
劉大發在心中瘋狂吶喊,恨不地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更恨不得當場打死劉國強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孽障!
要不是這個蠢貨今天非要跳出來顯擺巴結,他們劉家怎麼會落到這種被架在火上烤的境地?
就在這堂屋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劉大發和大隊長几乎要頂不住這股窒息的威壓而當場下跪的時候。
後院的竹簾子突然被人從裡面猛地掀開了。
一陣濃郁的飯菜香味伴隨著刺耳的說話聲,瞬間打破了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哎呀,菜來嘍!大家久等了,快嚐嚐咱們村裡的特色菜!”
只見王翠翠和黃淑芬倆人,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大瓷盤子,滿臉堆笑地從後屋走了出來。
她們一前一後地往桌上擺著菜,那熱情洋溢的嗓門,總算是把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給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大隊長和劉大發同時在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渾身都有些虛脫。
不管怎麼說,這頓飯的到來,總算是能把這個要命的話題給暫時揭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