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什麼狗屁的養育之恩,我直接派部隊全副武裝,把牛頭村那個破地方給我死死地圍了!”
“袁鐵柱,劉玉珠,還有那個老光棍,我秦建國要是讓他們見著明天的太陽,我就不配穿身上這身軍裝!”
聽著父親這番擲地有聲的暴怒宣言,秦冉冉卻並沒有再開口說話。
她只是順從地靠在吉普車冰涼的椅背上,輕輕地閉上了那雙漂亮卻佈滿滄桑的眼睛。
車窗外的微風吹拂著她略有些枯黃的髮絲,卻吹不散她心底那股如墨汁般翻湧沸騰的滔天恨意。
沒有人知道,在她這具單薄可憐的軀殼裡,究竟藏著怎樣一個千瘡百孔、歷經生死的靈魂。
她上輩子死了,化作了一抹執念不化的孤魂,渾渾噩噩地盤踞在牛頭村的上空,憑著本能,像個遊魂一樣飄回了袁家那座破落的院子。
也正是在那一天,她親耳從劉玉珠和袁鐵柱那兩口子洋洋得意的嘴裡,聽到了一個讓她如墜冰窟的驚天秘密。
原來,袁嬌嬌拿著她親生母親留下的那塊玉佩,去頂替她認祖歸宗了!
那一刻,本就是含冤自縊而死的秦冉冉,身上的怨氣就像是潑了熱油的烈火一樣瘋狂暴漲!
她淒厲地尖叫著,瘋了一樣地撲向劉玉珠那張醜陋刻薄的臉,想要狠狠掐斷這個毒婦的脖子,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可是根本沒用,她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實體的透明虛影。
她那雙帶著沖天怨恨的手,只能一次又一次絕望地從仇人的身體裡毫無阻礙地穿透而過。
她傷不了他們分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對吸血的惡魔踩著她的屍骨放肆大笑。
後來,已經搖身一變、連名字都改成了“秦嬌嬌”的袁嬌嬌,風光滿面地從京城回來了。
那個曾經在鄉下土裡土氣、只會矯揉造作的綠茶,此刻穿著時髦高檔的布拉吉,踩著鋥亮的小皮鞋。
她帶著大包小包連見都沒見過的名貴禮物,高高在上地踏進了袁家的門檻,享受著全村人的極力討好。
秦冉冉飄在半空中,死死地盯著袁嬌嬌跟劉玉珠他們大肆炫耀。
袁嬌嬌捂著嘴嬌笑,炫耀著秦建國給她買了多少件百貨大樓裡的新衣服。
她炫耀著嚴肅的秦老爺子如何把她捧在手心裡當成眼珠子一樣疼愛。
她甚至炫耀著那個傻大個秦晉,為了給她買一口城南的糕點,在大雪天裡跑了十幾裡地,連命都可以不要。
袁嬌嬌嘴裡吐出的每一句炫耀,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一片一片地活剮著秦冉冉的靈魂!
秦冉冉恨啊,恨得靈魂都在一點點地往下滴著黑血!
那是她的親哥哥!那是她的親生父親!那是她血脈相連的親爺爺!
那是本該屬於她秦冉冉的璀璨人生,憑什麼被這個惡毒霸佔了她一切的假貨心安理得地奪走?!
再後來,她不甘心地跟著袁嬌嬌那輛氣派的吉普車,一路飄蕩著去了那個繁華耀眼的京城。
可是等終於到了軍區大院的門口,大院上空盤旋的濃烈正氣卻像是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那股正氣狠狠地撞在她的身上,直接將她這個陰暗的怨靈毫不留情地彈飛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