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徐茵只不過是高高興興地回了一趟南方老家,去探望年邁的外公而已。
可是等嚴淑再見到這個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小姑子時,昔日鮮活明媚的少女,就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蓋著白布的屍體了啊!
面對大舅媽嚴淑這般失控的痛哭,秦冉冉的心頭像是被一股溫熱的泉水緊緊包裹住了。
她任由嚴淑那雙沾著些許消毒水氣味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哪怕那雙手還在隱隱發抖。
秦冉冉當然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這滿屋子徐家人對她那種毫無保留的疼愛與憐惜。
可她那雙清亮的眼眸裡,卻在此刻忍不住泛起了一絲小小的困惑。
“大舅媽,我......我真的跟我媽媽長得很像嗎?”
秦冉冉有些不解地輕聲問道,目光也在旁邊的親生父親秦建國和秦老爺子的身上轉了一圈。
畢竟真要客觀論起來,她覺得自己跟徐茵留下來的那張老照片,也並非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要不然的話,當初秦建國和秦老爺子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怎麼會沒有立刻把她給認出來呢?
聽到外甥女這略帶疑惑的嬌軟嗓音,嚴淑趕緊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手帕,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她破涕為笑,眼神里盛滿了化不開的慈愛,動作輕柔地把秦冉冉鬢角的碎髮挽到耳後。
“傻孩子,這世上哪有長得一成不變的人吶。”
“你爸和你爺爺當初跟在你媽媽身邊的時候,她都已經是長開了的大姑娘了,女大十八變,光看現在的你沒認出也是常理。”
“可你現在的這副眉眼,這挺翹的鼻樑,簡直跟你媽媽小時候趴在我腿上撒嬌時一模一樣!”
嚴淑說到這裡,語氣裡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篤定。
“更何況,血濃於水啊!”
“咱們徐家人的骨血,那種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近感,只要看上一眼,心裡就立馬跟明鏡兒似的!”
秦冉冉聽到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心裡猶如撥雲見日一般,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
她立刻就明白了,上輩子那個冒牌貨袁嬌嬌,為什麼即便拿著玉佩成功進了門,卻在徐家處處碰壁了。
袁嬌嬌不僅長得跟徐茵沒有半點相像,更是連一星半點的血緣羈絆都沒有!
上輩子的徐家人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去證明袁嬌嬌不是徐茵的親生女兒。
可他們骨子裡那股對至親血脈的直覺,分明在無時無刻地叫囂著不對勁!
所以他們才會對那個拿著信物上門的袁嬌嬌,始終保持著那種客氣卻又冰冷的疏離。
假的永遠真不了,沒有那一脈相承的血,就休想騙過真正疼愛徐茵的親人們!
就在秦冉冉暗自覺得痛快解氣的時候,站在堂屋角落裡的秦晉,卻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那張常年在部隊裡頂著烈日暴曬得黝黑的臉,此刻已經因為極度的羞愧而漲成了駭人的豬肝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