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次收到家裡寄來的包裹,她都會話裡話外地暗示大家,她家裡在京城是很有門路、很有背景的大戶人家。
可現在,面對這個開著軍車、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的京城人,季青怎麼慫成這樣了?
如果她家裡真的很牛逼,她為什麼不敢直接把父母的名號和單位報出來,狠狠地打這個軍官的臉?
難道,她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全都是靠謊言堆砌出來的?
一直把季青當成心頭白月光、整天像條哈巴狗一樣圍著她轉的舔狗周建國,此時心裡也有些驚疑不定了。
他看著季青那張慘白又漲紅、狼狽不堪的臉,心裡忍不住直犯嘀咕,只覺得自己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季青,你......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你爸媽都是在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嗎?”
周建國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現在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都快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倒是趕緊反駁他啊!”
“你把你爸媽的單位和職位大聲說出來,狠狠地嚇死他們這幫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周建國一臉的急切和期盼,他是真希望季青能夠在這個時候大展神威,把對方比下去,好讓自己也跟著在村民面前長長臉。
聽到周建國這蠢貨的話,季青氣得差點一口老血直接噴在地上,太陽穴突突地狂跳。
她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裡幾乎要噴出實質般的怒火,死死地瞪著周建國,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她平時在知青院裡吹噓家裡有背景,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在鄉下的日子好過一點,不被那些粗魯的泥腿子欺負,也能讓周建國這些蠢貨對自己死心塌地。
事實上,她爸媽不過是京城普通紡織廠的二級工,每天起早貪黑拿死工資,哪裡是什麼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要是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報出來,她今天就徹底淪為整個牛頭村、乃至整個公社的笑柄了!
季青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子,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整個人委屈又憤怒到了極點。
徐耀威是何等精明的人,一看到季青這副吃癟、絕望又不敢開口的表情,哪裡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雙手抱胸,冷笑了一聲,眼裡的鄙夷之色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滑稽的男女。
“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徐耀威的聲音在安靜下來的小院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充滿了無情的嘲弄與看穿一切的睿智。
“周建國同志,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還是被這女人迷了心竅?”
“要是她爸媽真的在京城有頭有臉,能說得上話,她至於被送到這鳥不拉屎的牛頭村來當知青,天天在地裡刨食?”
“真正有本事的家庭,早就想方設法把孩子留在身邊,或者在京城安排一個體面的工廠職位享福了。”
“只有那些在京城混不下去,沒權沒勢、最底層的普通工薪家庭,才會把孩子送下鄉來受罪,明白嗎?”
徐耀威的這一番話,直接無情地扒掉了季青身上最後一件遮羞布,將她那虛榮、可憐又敏感的自尊心,徹底踩在腳底下,碾得粉碎。
季青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像打翻了的調色盤,精彩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