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蒼茫的山林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緩緩拉上了墨色的帷幔。
獸吼聲從西面八方零星響起,宣告著屬於夜行獵食者的狂歡即將開始。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比白日更加深沉的危險氣息,混合著泥土、腐葉、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來自山脈更深處的不安躁動。
凌霄的身影在越來越暗的光線下,如同矯健的靈猿,沿著一條陡峭嶙峋、佈滿碎石的峽谷邊緣快速下行。
他選擇的方向,偏離了主脈,更加偏僻荒涼。
峽谷兩側是刀削斧劈般的灰黑色巖壁,高聳入雲,只在頂端留下一線狹窄的、漸次暗淡的天光。
谷底亂石嶙峋,一條水量不大的溪流在石縫間潺潺流淌,聲音在寂靜的峽谷中迴盪,更顯幽深。
“必須在天徹底黑透前找到落腳點。” 凌霄心中警醒。
白日與鐵背暴熊的激戰雖然收穫巨大,但消耗也極為驚人,尤其是最後那記“火龍降世”,幾乎抽乾了他的靈力,經脈此刻仍有些隱隱灼痛。
煉皮圓滿的體魄雖強,但精神的疲憊和靈力的空虛,讓他急需一個安全的環境恢復。
他一邊小心避開可能潛藏毒蟲蛇蠍的石縫,一邊目光如電,在兩側巖壁上飛速掃視。
尋常的巖洞或許有妖獸盤踞,必須找到足夠隱蔽、易守難攻之處。
下行約百丈,峽谷一處拐角,溪流在此被一塊巨大的崩塌岩石阻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潭。
就在水潭上方約西五丈高的巖壁上,凌霄發現了一處被幾叢茂密的、從巖縫中頑強生長的鐵線藤遮蔽的陰影。
若不細看,只會以為是藤蔓糾纏形成的自然凹陷。
他心中一動,腳下輕點,施展《飄渺步》,沿著巖壁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攀了上去。
撥開堅韌的鐵線藤,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狹窄洞口出現在眼前。
洞口向內傾斜,深不過丈許,內裡卻頗為寬敞乾燥,約有尋常房間大小,洞頂有幾道細小的裂縫,隱約透下外界最後的天光,空氣流通尚可。
洞內地面是堅硬的岩石,積著薄灰,並無野獸棲息的新鮮痕跡,只有角落有些陳年的、不知名小獸的乾枯糞便。
“就是這裡了!” 凌霄心中一鬆。
此地隱蔽,入口狹窄,只需稍作佈置,便是一處極佳的臨時庇護所。
他先謹慎地探查了洞內每一寸角落,確認沒有其他出口和潛藏的危險。
然後返回洞口,搬來幾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從內部將洞口仔細堵上,只留下幾道不易察覺的通風縫隙。
又取出驅蟲藥粉,沿著洞口內緣和洞壁下方細細灑了一圈,刺鼻的藥味瀰漫開來,足以驅趕絕大多數蛇蟲鼠蟻。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放鬆下來。洞內光線己極為昏暗,他從揹包中找出火摺子,點燃了事先準備好的一小捆乾枯松枝。
橘黃色的火光跳動起來,瞬間驅散了洞內的黑暗與陰冷,也帶來了些許溫暖與安心感。
凌霄在火堆旁盤膝坐下,先取出水囊,就著清水服下兩顆療傷丹藥和一顆回氣散。
丹藥化開,溫和的藥力開始滋養受損的經脈,補充消耗的氣血。他閉上雙眼,凝神靜氣,緩緩運轉起《鴻蒙混沌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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