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如同最細膩的金沙，悄然透過石縫，灑入幽暗的山洞。
篝火早己熄滅，只餘一堆冰冷的灰燼，幾縷殘煙。
空氣中，混合著淡淡的煙火氣、驅蟲藥粉的刺鼻味，以及一種若有若無的清冷幽香。
凌霄盤膝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對洞內，面朝被封堵大半的巖縫，保持著淺層的修煉與高度警覺。
一夜未眠，但煉氣三重巔峰的修為加上煉肉初啟帶來的精力，讓他並無多少倦意。
他的感知如同最靈敏的蛛網，遍佈洞口方寸之地，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其察。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不可聞的悶哼，帶著壓抑的痛苦，以及……一絲驟然繃緊的警惕。
凌霄心中一動，立刻收斂氣息，緩緩轉身。
只見靠坐在洞壁的厲寒月，不知何時己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如寒潭秋水，只是此刻少了幾分俯瞰眾生的漠然，多了幾分重傷後的虛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銳利。
她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陰影，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但眼神卻己恢復了神采，正靜靜地、帶著審視與探究，看向凌霄。
當她的目光落在凌霄那張尚且稚嫩、卻沉穩堅毅的臉龐，以及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沾染塵土血汙的青布勁裝上時，眼中那縷銳利迅速消散，轉化為一種瞭然與……淡淡的複雜。
顯然，她己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前輩，您醒了。”
凌霄心中微松，連忙起身，走到她身前約三步處停下，抱拳躬身，執晚輩禮，聲音平穩而恭敬。
“晚輩凌霄，凌家堡子弟，昨日在山中偶然見前輩昏迷，便斗膽將前輩移至此處。倉促之間，條件簡陋，還望前輩勿怪。”
厲寒月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彷彿帶著某種重量，讓凌霄感覺像是被無形的月光掃過，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清涼的審視。
片刻，她才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清冷，卻因傷勢透著明顯的虛弱與沙啞：“是你……救了我？”
“不敢當‘救’字，只是略盡綿力，將前輩移至安全處，喂服了一顆療傷丹藥。” 凌霄如實道，語氣不卑不亢。
面對這等大能，任何誇大或諂媚都可能適得其反，如實相告最為妥當。
厲寒月又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內視自身傷勢。
她秀眉微蹙，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那血魄老魔臨死反撲的魔氣侵蝕，以及強行催動“寒月劍”施展絕招帶來的反噬，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嚴重，幾乎傷及本源。
此刻她體內靈力十不存一，經脈受損，神魂萎靡，連動彈一下都覺費力。
“丹藥……是你喂的？” 她問，目光落在凌霄身上。
“是。晚輩身上只有些尋常療傷丹藥，恐難入前輩法眼，但當時情況緊急……” 凌霄解釋道。
“嗯。” 厲寒月輕輕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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