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區的瀑布之下，水聲轟鳴，水汽瀰漫。
凌霄赤著上身，立於一方被水流常年沖刷得光滑如鏡的青石之上。
他手持赤炎劍，劍鋒之上，卻不見往日的熾熱紅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亮如水的光澤，劍勢運轉間，隱隱有連綿水汽相隨，發出潺潺流水般的聲響。
“細浪初生，劍勢連綿，如溪流匯聚，無有斷絕……不對，這一劍回撤時，靈力銜接稍顯生硬，未能借上前一劍未盡之勢。”
“疊浪三重，講究瞬間爆發，一重強過一重，力道的疊加與靈力轉換的時機是關鍵……這一劍疊加的力道夠了，但節奏稍亂，第三重浪勁未能完全激發。”
“浪卷千堆，劍氣化浪，擴散衝擊，需以靈識精確引導每一道劍氣分流的軌跡與力道……範圍是有了，但中心衝擊力渙散，壓制效果不足。”
五日，整整五日，除了必要的飲食、休息和晚課鞏固修為，凌霄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耗在了這處瀑布石臺，沉浸在《疊浪劍訣》的修煉之中。
起初，他只是照本宣科，嚴格按照玉簡中的圖譜和心法運轉靈力，模仿劍招。
水屬性劍法與他慣用的火屬性劍意、乃至《鴻蒙混沌訣》煉化出的本源鴻蒙靈力，都存在著天然的差異與隔閡。
修煉起來，總有種說不出的滯澀感，彷彿穿著不合腳的鞋奔跑，彆扭至極。
但他並未氣餒。
前世帝境的心境與眼界，讓他能夠以一種超然、剖析的角度來看待這門功法。
他不追求立刻達到“形神兼備”，而是先求“形似”，在無數次的重複中，去體會那“連綿”、“疊加”、“擴散”的“勢”與“意”。
“水火看似相剋，實則相濟。沒有永恆的狂暴，火也有溫煦之光；沒有絕對的柔弱，水亦有覆舟之力。《疊浪劍訣》的綿長，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蓄勢’？與《焱龍劍訣》爆發前的凝練，有異曲同工之妙。而‘浪卷千堆’的範圍壓制，與‘火龍咆哮’的覆蓋轟擊，在戰術運用上，亦可互補。”
他不再將《疊浪劍訣》視為一門獨立的、與自身格格不入的水系劍法，而是將其中的“理”、其中的“用勁技巧”、“靈力運轉的獨特韻律”、“劍勢鋪陳的節奏感”，抽離出來，與自己己經掌握的火之意境、《焱龍劍法》的精髓，乃至《洪荒霸體訣》對力量的細微掌控，相互印證，試圖尋找一種更高層面的、屬於“劍道”、屬於“力量運用”的共通法則。
在這種高屋建瓴的視角下，修煉的進展陡然加速。
他不再拘泥於靈力的屬性表象，而是以《鴻蒙混沌訣》煉化出的、本源而中正的鴻蒙靈力為核心，模擬出水行劍法所需的“綿、韌、柔、長”的特性。
雖然威力可能不及真正水靈根修士施展，但其“意”與“勢”，卻漸漸被他把握。
赤炎劍在他手中，時而如涓涓細流，劍光連綿不絕，繞體盤旋，防禦得滴水不漏；時而劍勢驟然加速，瞬間爆發出三重清晰的力道疊加，一劍刺出，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三重漣漪，砰然悶響。
時而又化為一片擴散的劍光浪潮，以他為中心，向著前方扇形區域洶湧撲去，雖無火焰的灼熱，卻帶著沉重的水壓與連綿的衝擊，將瀑布下瀉的部分水流都強行逼開、倒卷！
第五日傍晚，殘陽如血，將瀑布染上一層金紅。
凌霄收劍而立，周身蒸騰的水汽與淡淡的汗水混在一起。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湛然，帶著一絲滿意。
“疊浪劍訣前三層，小成！”
五日苦修，成效斐然。
雖然距離“大成”乃至“圓滿”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己然掌握了這門劍法的精髓，能夠較為流暢地施展前三層劍招，並將其初步融入自己的戰鬥體系。
更重要的是，透過修煉這門水行劍法，他對自身火之意境的理解，對力量收放、節奏把控的認知，都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他感覺，如今再施展《焱龍劍法》，少了幾分一味追求爆烈的“躁氣”，多了幾分收放自如、蓄勢待發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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