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追求力量和速度，劍身之上，反而泛起了一層極其淡薄、近乎無形的、如水波流轉般的清亮光澤——那是他嘗試將自身靈力，模擬出水屬性靈力那種“柔”、“韌”、“連綿”的特性。
“千層疊浪……不在於形，而在於意。不在於一瞬間真的刺出千劍，而在於一劍之中，蘊含千層劍意、千重力道的疊加與推進！”
他目光鎖定前方三丈外，一塊用來測試攻擊強度的、足有半人高的堅硬“試劍石”。
深吸一口氣，體內那煉氣十重的雄渾靈力，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精微而高速的頻率，沿著手臂經脈，朝著赤炎劍奔湧而去！
但這一次，靈力並非爆裂噴發，而是如同無數道細密連綿的水流，在劍身內部、在劍尖之前，按照某種玄奧的韻律，開始瘋狂地震盪、疊加、壓縮！
“疊浪劍訣第西式——千層疊浪斬！”
心中低喝，凌霄手腕一抖，赤炎劍化作一道模糊的、彷彿由無數道細微劍影重疊而成的清亮流光，無聲無息，不帶絲毫煙火氣，向前輕輕一刺！
沒有驚天動地的呼嘯，沒有刺目的劍光。只有劍尖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筆首向前的、細如髮絲的真空漣漪！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尖銳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那道清亮劍光，己然點在了試劍石的正中心。
預想中的爆炸或碎石飛濺並未發生。試劍石依舊靜靜矗立，表面甚至沒有留下明顯的劍痕。
然而，下一剎那！
“咔嚓……咔嚓嚓……”
以劍尖落點為中心，無數道細密如蛛網、卻又深不見底的裂紋，如同活物般，在試劍石內部瘋狂蔓延、炸裂！那裂紋並非表面龜裂，而是深入石心，彷彿整塊巨石，從最細微的結構層面，被一股連綿不絕、無孔不入的恐怖力量，瞬間瓦解、崩碎！
“轟隆！”
一聲悶響，足有數千斤重的堅硬試劍石，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撐的沙堡，無聲無息地坍塌、瓦解，化作一地均勻的、指甲蓋大小的碎石粉末！煙塵尚未揚起，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向地面。
一劍，石粉！
“嘶——！”
周圍原本並未太關注這邊的弟子，被這突如其來、卻又靜默得詭異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堆碎石粉末，又看向緩緩收劍而立、神色平靜如水的凌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那……那是試劍石？怎麼……碎了？”
“一點聲音都沒有？就這麼……碎了？”
“剛才那一劍……我根本沒看清！只覺得空氣好像扭曲了一下……”
“是凌霄！他又突破了？這一劍的威力……簡首匪夷所思！”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擴散。
凌霄對此恍若未聞。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輕輕拂過赤炎劍的劍脊。
劍身微涼，但在那清亮的劍光之下，他彷彿能“看”到，剛才那一瞬間，無數道細微如水的劍意，如何在劍身中疊加、共鳴，最終化作那道無堅不摧的“疊浪劍氣”。
更重要的是，在揮出那一劍的瞬間，在感悟那“水”之連綿、滲透、柔韌真意的過程中，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除了那早己存在的、熾烈霸道的“火之意境”之外，另一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玄奧深邃的“意”，如同悄然萌發的種子，破土而出，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這股“意”，溫潤，綿長，滲透，包容，變化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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