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座椅上,悲罔悼歌的臉頰和額頭上沾了些許汙漬,甚至有一道被碎石劃出的紅痕,破壞了那份完美的無瑕感。
她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隨後,她突然噗嗤地笑出聲來。
那笑聲很輕,很短促,帶著一絲氣音,像是淑女在茶會上聽見了什麼無傷大雅的趣聞,卻又因為教養而不得不稍加剋制。
她微微側過頭,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臉頰上那道紅痕,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檢查妝容。
“……很好,非常好。”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特有的溫婉柔和,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真切的笑意,彷彿真的遇到了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如果不是臉頰上的汙跡和紅痕,以及她正身處罪人坐席的事實,這笑容幾乎稱得上明媚動人。
“遙控器劍聖先生,”她輕聲喚道,“你真是個……總能帶來意外的人呢。”
她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堅硬的椅子上顯得更端莊一些,儘管衣襬上的塵汙讓這份端莊打了折扣。
“你知道這尊神性孽物意味著什麼嗎?”悲罔悼歌問道,“你要不試試你那種可以令花海盛開的奇蹟呢?”
洛黎瞥了她一眼,手裡緊緊攥著失而復得的長鳴。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悲罔悼歌看穿了他的思緒,聲音依舊柔和,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體貼,“如果你真能做到短暫讓我們擺脫控制,我可以帶著你們一起離開。”
她說著,甚至微微側身,向洛黎的方向傾斜了一點,儘管被無形的力量約束著,這個動作依然做得自然又端莊,像在分享一個秘密。
“畢竟,”她眨了眨眼,眼神清澈無辜,“我們現在算是同坐一條船了,不是嗎?”
剛才她逃跑時對洛黎可不是這種態度,洛黎的眼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我如何保證你的承諾真實有效?”
“這裡正好有一位『秩序』術師,只要拜託你那可愛的妹妹動用契約神術不就好了?”
洛黎:“洛秧才剛成為博士半個月,她的契約神術真的能夠限制你嗎?我不清楚你是否能夠解除契約,畢竟你是一位上位。”
洛黎絕對不敢小瞧任何一位上位,環大陸協會與世界支柱屬於相同級別的大型勢力,如果將協會的最高戰力類比到世界支柱的最高戰力,洛黎認為這群人至少也是帝國K10級別的存在。
“如果你始終保持這種挑刺的態度,我們的合作可是很難繼續的,而且沒有我的幫助,你們又想怎麼擺脫現狀呢?”
就在這時,懺悔室的黃銅喇叭再次響起:
“嘟嚕嚕,噹噹!!懺悔時間到!!請不要回避巡遊式全自動懺悔室的問題,薇妮西·尼亞斯請聽題!”
薇妮西明明己經帶著緹希雅跑出了街區,但下一秒就被抓來了這裡,而緹希雅卻還留在街區外。
在剛才的逃跑過程中,透過緹希雅的提醒,薇妮西知曉了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過去整整一週,洛黎和緹希雅都處於被悲罔影響的狀態,由於光膜的保護,薇妮西卻免於受到對方的影響,但悲罔居然利用薇妮西對洛黎和緹希雅的信任,為她編造了一個完全現實的“幻境”。
而薇妮西完全沒有察覺。
回想起過去一週,那位總是喜歡坐在窗邊的安靜身影,薇妮西只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她覺得自己太廢物了,理科生的下限都要被她無限拉低了。
雖然自責,想要向洛黎哭訴、道歉,但薇妮西知道現狀不容許她思考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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