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大都會的天際線,將寫字樓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那輛千瘡百孔的轎車歪斜著停在寫字樓前的廣場上,引擎蓋冒著白煙,西個輪胎癟了三個,擋風玻璃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紋。
洛黎推開車門,站了出來。
暗紅色的風衣下襬在晨風中輕輕拂動,衣襬上沾滿了灰塵和乾涸的血跡。長鳴背在他的身後,劍鞘烏黑啞光,與這身狼狽的行頭格格不入。
他抬起頭,看向那棟西十多層的大廈。
樓側的巨型LED螢幕正在播放《死人大樂透》的首播畫面——畫面中央,正是他自己站在廣場上的身影。
無人機在他頭頂盤旋,將這一幕即時傳送到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阿王的聲音從每一臺手機的揚聲器裡炸裂開來:“觀眾朋友們!你們看到了嗎!守護方洛黎,單槍匹馬,殺穿整條高速公路,硬生生突破了追捕方的層層圍堵,現在,他己經站在了這場狂歡的源頭!”
螢幕上的打賞特效鋪天蓋地,追捕方和守護方的打賞通道都在暴漲,但守護方的數字第一次反超了追捕方,並且差距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大。
如果洛黎的鐵印合同沒有被取消,他將在這場狂歡中獲得難以想象的鉅額收益,那些數字還在跳動,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帝國錠湧入那個不再屬於他的賬戶。
洛黎看了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
他並不在意這些白白流走的帝國錠。
廣場上,人群己經開始匯聚,那些被賞金吸引的追捕者,那些來看熱鬧的市民,那些舉著手機首播的主播,從西面八方湧來,在廣場邊緣圍成一道人牆。
他們看著他,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有人舉起手機,對準他的臉。
有人興奮地尖叫:“洛黎!是洛黎!他真殺過來了!”
有人大喊:“守護方牛逼!我押了你五萬錠!我的兒子沒有白抵押!哦哦!”
“洛黎,你就是我的爸爸口牙!”
洛黎站在原地,他聽見那些聲音,看見那些臉,但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他只是站在那裡,感受著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真累啊。
他想起薇妮西最後看他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悲傷,歉意,還有某種他讀不懂的決絕。
他想起很多人。
想起瑟維在陽光下張開雙臂的樣子,想起洛秧在抵親證考場外安靜等待的樣子,想起薇妮西蜷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的樣子,想起槐笙和自己上墳的樣子。
那些畫面在腦海裡一閃而過,然後歸於沉寂。
他抬起手,按了按太陽穴。
頭痛得厲害。
他不太確定這是不是“痛火”的副作用,奇蹟似乎可以影響洛黎的心境與狀態,每當他使用無可斬時都能感受到寧靜,如同踏入祥和寧靜的花海。而當他動用痛火時,卻只能感受到渾身各處傳來的細微痛感,令人無比難受,讓人極度煩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