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頭頂的「文盲」一齣,周圍不再有任何圍觀的群眾,眾人彷彿是遇見瘟神一般,悄悄地踱步離開,生怕被洛黎注意到。
而那位正在為洛秧扣帽子的大專生則是後悔莫及,她不敢相信,洛秧的後臺居然這麼硬,她的背後居然有一位「文盲」!
一個博士己經夠離譜了,結果這博士的哥哥居然是個「文盲」?
「文盲」啊!
在昨天之前,那是比大專生還不值錢的東西,是連正眼都不配被她看一眼的垃圾。可現在,「文盲」這兩個字,簡首比任何學歷標籤都讓人害怕。
殷尋還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他也不敢相信,為什麼偉大的洛秧媽媽居然有一位文盲哥哥,這太令人世界觀崩塌了。
眼看那位大專生就要噗通下跪,洛黎低聲呵斥了一句,洛秧身邊最後剩下的幾人也如蒙大赦般地遠逃而去,不見蹤影。
人群散盡,街角終於安靜下來。
洛黎看向眼前浮現的每日任務,今天他的任務是例行巡邏,而目前他正處於午休階段,「秘儀」貼心地控制了兄妹二人的行程,讓兩人得以在大學城見面。
話說這似乎也算不上貼心,換個角度思考,若是沒有「秘儀」的允許,洛黎甚至沒有自主選擇探望洛秧的權力。
洛黎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秘儀」的任務列表還在滾動,今日的巡邏路線、集合時間、注意事項,一條一條,整整齊齊。但在這些任務的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肢體接觸是血親關係中最重要的非語言溝通形式,適度的肢體接觸能夠促進催產素分泌,降低壓力水平,增強安全感與歸屬感,以對抗虛無與疏離。」
「生活類任務:與血親進行至少一次肢體接觸,請試著給予你的血親以一個擁抱。」
洛黎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擁抱。
他下意識地看向洛秧。
洛秧似乎也在看那段文字,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表情很認真。
洛黎不太自在,他移開視線,看向街角那堆空蕩蕩的衣服,又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最後又不得不轉回來,因為洛秧還在看他。
“為什麼這些規則會對血緣關係如此看重?”洛黎忽地開口問道,“這會和薇妮西以及她的母親有關嗎?”
聯絡到薇妮西光膜並未破碎前的倒計時,以及那行文字「請保護我的女兒幸福安全地長大」,再聯絡到眼下這些有關血親的規則,洛黎的心情又開始變得沉重。
紛亂繁雜的思緒湧上心頭,洛黎又感覺到一陣頭疼與無措,明明知曉事務所的人正遭受威脅,但他卻還是如同一隻無頭蒼蠅一般。
洛黎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那股熟悉的疲憊感又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就在這時,一雙纖細的手臂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腰,像一隻剛剛學會怎麼擁抱的小動物。
淺嘗輒止,如蜻蜓點水一般,當洛黎反應過來時,那雙手臂己經收了回去。
洛秧退後一步,站在他面前,微微仰著頭看他,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的黑髮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
“適度的肢體接觸能夠促進催產素分泌,降低壓力水平,增強安全感與歸屬感。”洛秧的聲音響起,“有用嗎?”
洛黎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竟有些欣慰,他吐出一口濁氣,扭開頭回答道:“……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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