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世界支柱都有一個規律,愈是接近頂端的管理者,其視野與思維,便愈發脫離特定支柱的地域性。
支柱所庇護的公民們或許偏執、或許瘋狂、或許愚蠢,但支柱的管理者必定擁有著最為理性的大腦。
——“薇妮西,我們始終知曉,第十三支柱的病態,但重新塑造它絕非易事。”
艾瑟琳的聲音很輕,像夜晚的風拂過窗欞。她坐在薇妮西的床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女兒那張己經睡眼朦朧的小臉。
“媽媽……”薇妮西揉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喚了一聲,“你在說什麼呀?”
艾瑟琳笑了,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
“沒什麼。”她說,“媽媽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薇妮西眨了眨眼睛,往被窩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母親。
“媽媽在想什麼?”她問,聲音悶悶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好奇。
艾瑟琳伸出手,把薇妮西從被窩裡撈出來,抱進懷裡。薇妮西乖乖地窩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衣襟,仰著臉等她的回答。
“在想一個故事。”艾瑟琳說。
“什麼故事?”
“一個關於世界支柱的故事。”
薇妮西才五歲,還不太懂“世界支柱”是什麼意思。但她喜歡聽媽媽講故事,無論講什麼她都喜歡。
“很久很久以前,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他們住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規則管著。”
“就像我們這裡一樣嗎?”
“對,就像我們這裡一樣。”艾瑟琳說,“但你知道嗎,每個地方管事情的人,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薇妮西眨了眨眼睛:“怎麼不一樣?”
“他們看得更遠。”她說,“普通人只能看見自己身邊的事情,只能想著自己眼前的生活。但管事情的人,必須看見整座城市,看見整片區域,甚至——”
她頓了頓。
“看見一整座大陸。”
薇妮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不太明白“大陸”有多大,但她知道媽媽說的“遠”一定很遠很遠。
“所以他們不會像普通人那樣……偏執、瘋狂、愚蠢。因為他們看得夠遠,所以他們必須清醒,必須理性,必須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哪怕那些選擇……”
她沒有說完。
薇妮西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就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襟。
“媽媽?”
“沒事。”艾瑟琳回過神,低頭看她,“媽媽只是在想,等薇妮西長大了,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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