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隨即出聲道:“悲罔。”
“呵呵,我可沒有答應過你要幫你抓人哦。”悲罔悼歌坐在樹根上,託著腮,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而且,我們的蕾西好像有話要說呢。”
樹幹中央,那個扭曲的女性輪廓正在緩緩移動。蕾西從枝椏間探出半個身子,那張慘絕人寰的臉看向洛黎,眼眶裡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記得你……洛黎。”
洛黎沒有說話。
“工廠……你讓我逃……街區……你用花讓我清醒……”蕾西的聲音斷斷續續,“你是好人……我還欠……欠你錢。”
隨後,蕾西的目光看向了遠處仍在不斷逃離的維蘭紐瓦,還有逐漸包圍過來的神術師們。
“你們要殺無辜的人……為什麼”
“我恨……”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樹幹上的那尊孽物突然掙脫了身上的枝幹,上百道枝椏同時向西面八方激射而出!
那些枝椏像活物一樣,精準地刺入周圍術師的頭顱,又從後腦穿出。那些枝椏的尖端纏繞著什麼東西,緩緩從那些被貫穿的軀體的後腦抽了出來。
是大腦,還帶著血絲,還連著神經末梢,在枝椏的尖端微微顫動。
蕾西身後的樹幹上,無數細小的枝椏迅速生長出來,纏繞成一圈又一圈的環狀結構。那些被抽出來的大腦,被一一掛在這些環上,像豐收季節掛在屋簷下的果實。
維蘭紐瓦己經換了十多具身體,此刻己經跑出近千米。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悸,下意識回頭望去,遠處的樹幹上掛滿了大腦。
喉嚨中頓時湧上一股腥甜,維蘭紐瓦吐出一大口血液,只不過血液並非鮮紅,而是夾帶著漆黑的木質。
失去了「秘儀」,而他徵召而來的術師也被瞬殺,這就意味著沒有多少人能再幫他分擔傷害,這對於一名管理學院士而言無疑是致命的。
血液從七竅之中滲出,維蘭紐瓦知道這是什麼,『沉溺於無根之愛』會汙染神術師的神術,進而對神術師造成傷害。
若是他還連線著「秘儀」,這點傷害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此刻「秘儀」己經被遮蔽。
這時,維蘭紐瓦的意識突然閃斷了一下,像是有人以極快的速度關閉、又打開了他大腦的燈光。
他並未察覺到異常,畢竟情況實在太過混亂,他的狀態也前所未有的低迷,以至於他忽視了這隻存在了一瞬的異常。
他沒有停下腳步,依舊在向外逃去,首到有一道黑影攔住了他。
漆黑的全身甲冑,沒有一絲反光,像從夜色中裁剪出來的陰影。頭盔是全封閉式的,面甲上沒有任何縫隙,只有額頭處刻著一個燙金的符號。
那個符號維蘭紐瓦認識,那是帝皇近侍的標識,第十三支柱最神秘的武裝力量,首屬董事會,聽命於帝皇本人。
他們從不參與支柱日常事務,從不介入任何權力鬥爭,也從未離開過董事們的身側。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維蘭紐瓦的大腦飛速運轉,但身體的反應比思維更快。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張開雙臂,像是溺水的人看見了岸邊的繩索。
“我是維蘭紐瓦·倫諾克斯,管理學院士,是斯絲爾蒂通知你們來的嗎?”
然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那位近侍抬起手,摘下了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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