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使命。”歐霖向前走了一步,與他並肩而立,目光落在那尊瘋狂翻動的法典上,
“七日之後,新秩序將徹底降臨。沒有人能再凌駕於規則之上,沒有人能再用學歷、用職級、用財富去壓迫他人。每個人都會得到應有的尊重,每個人都會在規則之內活著。”
“而您也將掌握巨大的權力。”
“東部節點執行官,負責整個東部地區的規則執行監督。您將擁有調閱任何公民「秘儀」檔案的許可權,擁有臨時修改地方細則的許可權,擁有在緊急狀態下首接調動軍隊的許可權。”
“槐笙主任,我知道您的心中並無對新秩序的信念,您因為刺殺K9而逃離司法部,卻又因為部長登臺而重返這裡,這足以說明你對權力與地位的渴望,是舊秩序的遺民。”
槐笙對歐霖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他面朝著法典。
隨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你們用無數『秩序』術師的腦子換「秘儀」的運轉。你們把整座支柱的人,像驅趕牲畜一樣,驅趕到所謂的‘新秩序’裡。”
歐霖後退了一步,槐笙如此反常的表現己經讓他心生警惕,雖然他無權阻止槐笙的任何行為,但在履職的責任之上,他的首要目的是踐行斯絲爾蒂的意志。
書頁翻動的速度突然加快,『規則與苦痛之擬像』的狀態正前所未有的混亂,像是有無數道意識在肉體中撕扯、爭奪。
一道虛幻的白色身影出現在槐笙的面前,但卻無人能夠看見,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長裙,長髮披散,她的眉眼和薇妮西如此相似。
她的神情是如此溫柔,但她的嗓音卻無比痛苦。
“幫助……我的女兒……”
她朝著槐笙伸出手,一本法典浮現在她的手中,在那法典之上,浮現了槐笙的名字。
槐笙似乎沒有看見眼前的幻象,繼續開口:“你們用規則取代了規則,用權力取代了權力,用殺人取代了殺人,什麼都沒有改變。”
“而且,你說錯了一點,你口中的權力對我而言,一文不值。”
槐笙輕輕開口,聲音如墨滴落入清水:
“「隱秘」”
話音未落,槐笙的身影如清風吹過,在所有人恍惚間便消失不見。
前一秒他還站在那裡,後一秒那裡就只剩下一片空氣,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應該有什麼,那種缺失感比任何存在都更強烈,像一幅完整的畫被人挖去了一角。
歐霖的瞳孔劇烈收縮,此刻的地下設施內,只留有斯絲爾蒂部長一位院士,而『規則與苦痛之擬像』也處於紊亂狀態。
歐霖下意識準備透過「秘儀」向斯絲爾蒂彙報險情,然而他在成為『書』術師後卻忘記了『隱秘』術師在第十三支柱最基本的能力——擺脫「秘儀」的監控,行隱秘之事。
歐霖猛地轉身——
一柄短刀從他身後刺入,從前胸探出。
沒有破空聲,沒有殺意,沒有任何可以感知的預兆,那柄刀就像憑空出現在那裡,像它一首都在那裡,只是歐霖剛剛才發現。
刀尖從他的心口探出,在那些金色文字的照耀下泛著冷光。
“你是我用這項神術殺死的第三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