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適時地遞上一杯水。K6接過來,喝了一口,又遞回去。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像在家裡一樣自然,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槐笙。
他們蠻橫。
他們冷漠。
仲裁席上,首席仲裁員終於開口:
“關於申請人槐笙提出的賠償金額追加申請——駁回申請,維持原判。”
首席仲裁員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申請人槐笙,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K6的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狠厲的笑,他的手指著不遠處的槐笙:“你是死者的什麼人?家屬?朋友?反正都是一群可恥的窮人,我撞死他我都嫌自己的車髒了。”
槐笙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仲裁處理人的手搭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示意他站起來,作最後的補充說明。
他們自私。
他們愚蠢。
他們貪婪。
槐笙無動於衷。
像一面鏡子終於映出了該映的東西,像一把鎖終於等到了那把鑰匙。
「隱秘」在此注視了槐笙,將無上的偉力慷慨地賜予了祂的信徒。
槐笙抬起了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隱秘」”
沒有人看見他是怎麼走過那十幾步的,因為在那隻手掌貼上K6胸口的瞬間之前,槐笙還在申訴席上站著。
K6低頭,看著那隻貫穿他胸膛的手,他的膝蓋軟了下去,他的身體向後仰,後腦勺先碰到椅背,然後是肩膀,然後是脊椎,然後是腰,他整個人陷進椅子裡,像一件被人掛在衣架上、又忘了拿走的外套。
周圍的安保人員暴起,但他們卻意外地發現,他們連線不上「厄拉圖斯法典秘儀」了!
“『隱秘』術師!”有人發出驚呼,“那是『隱秘』術師!”
槐笙掏出手帕,擦拭著自己沾染鮮血的右手,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你的命,一文不值。”
隨後他走向仲裁室外,對著目瞪口呆的仲裁處理人微微頷首:“有勞,多謝。”
槐笙知道,自己遮蔽了「厄拉圖斯法典秘儀」,自己當前的行為屬於合法無證殺人,沒有任何人能從法理上追究他的責任。
但是他畢竟在沒有通知司法部的情況下用隱秘神術殺死了一位K6,這基本上為他判了死刑,『隱秘』術師終歸是為了『秩序』術師服務的,沒有領導敢收下這樣一位『隱秘』術師。
如果沒有領導的庇護,槐笙終究會被那位K6的同事或上級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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