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我,孩子,我不知道你能否做得到,但是,求求你,殺了我!”
那道聲音從書頁的縫隙裡擠出來,越來越弱,越來越急,像一個人在越來越深的水底拼命往上爬。
下一秒,地面瞬間炸裂,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著洛黎迎面撞來。
「寧靜」
紛飛的花瓣濺起,洛黎抬劍從衝擊波中踏步走出,周圍的建築在剛才的衝擊波下潰散成滿天飛撒的書頁。
本質在摧毀著一切,卻唯獨無法摧毀這位擁有奇蹟的劍士。
祂在因為螻蟻的難纏而咆哮,祂挪動著被書頁覆蓋的軀體砸向了洛黎。
洛黎不再依賴痛火,以他現在的狀態,他也無法再多次使用痛火來攻擊。
但無可斬之流的劍技被他發揮到了極致,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道被洛黎完美地卸入大地,地面在龜裂,而洛黎則被彈飛了十數米。
洛黎穩住身形後,再度衝向那尊半神。
“你們,到底為了什麼?”
一路走來,他己經看見了太多的死亡,這場名為新秩序的改革卻殺死了太多、太多無辜的人。
即便洛黎是如此厭惡第十三支柱的一切,厭惡那些自私自利的面孔,但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忘記,那些可憎的、可悲的傢伙,都是一位位活生生的人。
他們之中的有些人確實死有餘辜,但他們共同構成了“人類”這個群體。
愛群體,卻不愛每個個體,這或許也是洛黎的一種偽善。
被他殺死的那兩位院士都對這所謂的新秩序抱有極端的期待,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之中,洛黎知道眼前的這位艾瑟琳院士正是改革的起源。
那尊半神的動作忽然僵硬了一瞬,隨後,一陣充斥著自我懷疑的聲音響起。
“為了一個……沒有壓迫,沒有剝削,人與人之間不必為了生存而自相殘殺……親人們彼此相愛,孩子們茁壯成長……的世界。”
“我失敗了,孩子……我失敗了……”
“……我的理想,失敗了,為何血親之間要彼此相殘,為何人與人之間必定心存歧視,為何所有人都要追逐著看不到盡頭的利益……像瘋狗、像牲畜。”
“薇妮西,我的薇妮西……為何你要成為這副模樣,為何你會如此善良,讓我對人類的本性抱有幻想……”
“斯絲爾蒂,你或許是對的。”
祂發出嘶吼,痛苦到足以讓所有聽者為之哀哭,祂尖叫著,對著眼前的劍士發出哀求:
“殺了我!殺了我!救救我的孩子!”
洛黎聽著這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嘯,他疲憊地回答道:
“我聽見了。”
祂踐碎地面,書頁從周圍的廢墟中炸開,密密麻麻遮擋著洛黎的視線,沉重的本質壓在洛黎的劍身上,讓他的每一次行動都變得遲緩不堪。
但,只要還能動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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