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黎看著正在刨墳的洛秧,面色愈發陰沉。
前不久,他還在為離開第十三支柱感到自由與喜悅。
“老傢伙,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洛秧刨得很快,快到彷彿墳裡的不是她的親爹,不到兩分鐘,一具做工粗糙的棺材出現在兩人的眼前。
洛黎還記得這具棺材,這還是他按照前世的記憶,自己徒手搓出來的,也算是給這位照顧了他那麼久的便宜老爹送上最後一份恩情。
棺材被洛秧從土裡完整地拔了出來。
洛黎的手按在棺蓋上,微微用力。他手腕一沉,棺蓋發出沉悶的聲響,邊緣的膩子碎裂,簌簌地往下掉,塵土從縫隙裡擠了出來。
棺蓋被推開一半。
棺材內躺了一個人,即便過去了一年多,棺材內甚至都沒有散發出腐臭味。
那具屍體的骨架還在,暗銀色的金屬骨骼泛著冷光,但所有的血肉、皮膚、那些曾經讓這具軀體看起來像“人”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肋骨像一把合攏的扇子,從脊椎兩側伸出來,在胸口處交匯又分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機械介面。
洛黎知道這是什麼,他曾陪伴了這種東西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在他一次次的等待之中,他一次次失望。
這是一具人偶。
洛黎的視線落在一個奇怪的符號上,那個符號刻在肋骨內側,符號的下方,以優美的字型鐫刻著一個名字。
「梅爾烏斯」
……
洛黎一腳踹開曾經生活過的工坊,洛秧在他的背後顯得有些無措。
“哥?”
洛秧看著洛黎的背影,因為她總是站在洛黎的身後,所以她記住了洛黎背後的每一個細節。
平時洛黎走路步態鬆散,步子不大,像一隻懶得睜眼的貓,但此刻洛秧只感覺眼前的洛黎像是換了一個人,變得有些激動。
洛黎快步走入工坊內部,這座工坊內己經什麼都不剩了,頂多就留下了一些破破爛爛的工具和幾堆破銅爛鐵。
“洛秧,你知道嗎?”
洛秧緊緊跟在洛黎的腳步後面,聽著洛黎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語氣。
“那個老傢伙是病死的,你覺得人偶會病死嗎?我見過他流血,見過他受傷,見過他低血糖到昏死過去,我還給他熬過糖漿……”
洛黎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緩緩回頭看向洛秧:“你也會流血、也會受傷……他就和你一樣。”
“哥?”
洛黎沒有回應洛秧的呼喚,他開始迅速翻找著工坊內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幾堆如同垃圾堆一般的破銅爛鐵。
洛秧也蹲在了洛黎的一邊,開始幫著他分揀著這些破銅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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