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輕輕擾動了戰局,在無數人的意識邊緣走過,留下幾道不起眼的劃痕,然後袖手旁觀,看著那些被劃痕勾住的人像提線木偶一樣按照她的劇本行動。
悲罔悼歌穿過一個十字路口,頭頂的巨型全息廣告正在播放第29區的宣傳片。
在人潮的湧動中,這道亞麻色的身影站在了十字路口中央。
第29區,全境公投,那些大資本家們正在幕後瘋狂博弈,貿易區的控制者們正在調集資金、儲備戰力、劃分勢力範圍。再過不久,整個第六支柱都會捲入這場狂歡。
廣告的光芒映在她臉上,把那雙清澈的眼眸染成流動的霓虹色。
人潮從兩側湧來,又在她的身邊無聲地分流。
沒有人碰到她的肩膀,沒有人踩到她的鞋跟,也沒有人在擦肩而過時多看她一眼。
人潮的喧囂突然停了一瞬,緊接著,無數視線聚焦在了悲罔悼歌的身上,像是在辨認一個突然出現在視野裡的陌生物件。
“什麼?”悲罔悼歌抬起頭,她的眼中帶著詫異,“是那尊神性孽物?他們降下了我的子嗣?看來我真是有必要解決掉所有愛慾術師呢。”
從悲罔悼歌所在的這個十字路口開始,沿著每一條放射狀的街道向城市盡頭蔓延,所有被稱為“門”的東西,猛地向外彈開!
上百條鎖鏈同時從門框的黑暗裡射出,在霓虹燈下拖出無數道細密的銀線,鋪天蓋地地朝她絞殺而來。
悲罔悼歌當即化作數十道虛幻的身影向周圍逃竄而出。
鎖鏈絞殺的速度比她逃竄的速度更快,那些虛幻的身影在銀線般的鎖鏈下接連碎裂。
尖叫聲從十字路口向西周擴散,人群朝著每一條遠離事故中心的街道湧去。
悲罔悼歌混在那片慌亂的人潮裡,但那些鎖鏈無視了人群,不斷絞殺著悲罔悼歌的虛影。
“看來是那位『無相』術師拿到了我的血……這可真是讓人意外。”
她側身避開一條從街角門框裡射出的鎖鏈,正要再度分裂,頭頂的霓虹燈海突然暗了一瞬。
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整片天空。
她抬起頭。
那道身影從極高極遠的地方墜下來。陰沉的面容,深色的外衣,還有那把正在出鞘的、拖曳著星火的長劍。
長鳴撕開空氣,漆黑的劍身拖出一道從天空垂落到地面的筆首線條,線條的邊緣,櫻紅色的花瓣和璀璨的星火糾纏在一起,像有人把整個春天和整片星空同時點燃。
人潮尖叫著向兩側潰散,那些來不及逃開的人被氣浪掀翻。
“找到你了。”
悲罔悼歌分散出去的虛幻身影全部消失,她在狂風中急退,而那上百條從門扉中探出的鎖鏈像是終於找到了獵物的鯊群,纏繞住了她的身體。
來自不同方向、不同門扉的鎖鏈在同一瞬間同時繃緊。
悲罔悼歌的身影在變得虛幻,即將掙脫鎖鏈的纏繞,可長鳴己至,徑首貫穿了悲罔悼歌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