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半神軀體的崩潰,被本質影響而無法被探查情況的地下空間恢復了正常。
從那極致的痛火燃起,到半神的軀體崩潰,不過短短數分鐘,而洛黎花費鉅額盾幣強化的身體幾乎被徹底破壞。
可如此璀璨的火焰,如此純淨的涅瓦色,它彷彿燒穿了傳說與現實的界限,從歷史之中重現於世。
不縛死咒追隨那火焰降臨此地。
火焰吞噬了不縛死咒的甲冑,他的甲冑在呻吟,千百道裂紋從火焰觸及的位置向外蔓延。
不縛死咒跪在那裡,手臂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朝向幾乎要被火焰吞噬殆盡的洛黎。
“涅瓦色,你的火焰,如此純粹。”
“託拜厄斯·禪,你可曾聽說過那位先驅的名。”
不縛死咒的胸甲從中間裂開,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那些火焰撕開了他的防護,開始湧入他的身軀。
洛黎的瞳孔己經渙散,他殘存的一絲意識裡只剩下灼燒與痛苦,他聽不清不縛死咒的話語,只能看見一道單膝跪地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燃燒,正將目光投向火焰之中的洛黎。
“你,會在火焰中活下來。”他說,“我會替你,去迎接痛苦的死亡。”
不縛死咒的手探向洛黎的胸口,他那雙被甲冑覆蓋的手緩緩握緊。
“吾主『苦慟』,我祈求您的垂憐。”
火焰從洛黎身上退潮般回落,露出焦黑的血肉和暴露的骨骼。
“痛楚,通曉一切;苦痛,鑄就靈魂。您曾允諾過,在極致的痛苦之後,必有新生。”
洛黎感到一股力量正從那道跪著的身影裡湧出來,順著不縛死咒的掌心流進自己的胸腔。
骨肉從洛黎的創口內重新生長,暴露在空氣中的肋骨被新生的肌肉重新覆蓋,焦黑的皮膚層層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表皮。
那似乎是什麼極為奇特的能力,不縛死咒在用自己的狀態替換洛黎瀕死的狀態。
洛黎的身體內湧入一股陌生的力量,填滿了他的西肢百骸,而不縛死咒的身軀卻陡然變得單薄,彷彿被掏空了體內的一切。
那原本纏繞在洛黎身上、正在吞噬他的璀璨火焰,從不縛死咒的掌心開始,逆流而上。
它們離開了洛黎的身軀,以數倍的威力傾瀉在不縛死咒的身體之上。那些火焰在一瞬間爆燃,整條地下管道在那一刻被照得如同白晝。
“呃——!!!”
面甲之下發出痛苦的低吼,可那聲嘶吼卻又被火焰撕碎,淹沒在火海之中。
即便作為身負仿製涅瓦色的苦修士,那些火焰帶來的痛苦也足以讓他發出嚎叫。
洛黎身上,那席捲全身的痛苦歸於平靜,失去了痛苦,他的意識再也無法堅持,徹底沉了下去。
一切感知都在同一瞬間變得模糊、遙遠。他最後一個意識片段裡,是那道跪在火焰中的身影。
不縛死咒的身體像一座被點燃的紙塔,從中心開始坍塌,一片接一片地化為灰燼,落在碎裂的混凝土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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