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本田一的眉頭動了一下。
“剛才在街上，你的手下搶了我發的錢，我殺了他，殺了他的手下，然後我聽到下面跪著這位對我意見很大，所以我來了。”
“你們剛才的話，我也聽到了。”
羅素搖了搖頭，“就像被你們關押在第五層的孩子，你們的拳頭大，她們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現在我們之間同樣是如此。”
他抬起手，岡本田一的身體突然僵住了。不是恐懼，是他體內的每一個原子都不聽使喚了。
血液停止了流動，心臟停止了跳動，甚至連肺裡的空氣都停止了交換。
他的身體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機器，所有功能在同一瞬間停止運轉。
但他還活著，他的大腦還在運轉，他的意識還在清醒地感受著，感受著身體在一點一點地失去控制。
岡本田一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手合會的人。你殺了手合會的人，五根手指都是活了上百年的存在，不死不滅，他們會找你的。
他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手合會。”羅素重複了一遍，“五根手指，活上百年，不死不滅，聽起來很嚇人，那豈不是有點永生不死的味道。”
他注視著淪為魚肉的岡本田一。“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他們真能不死不滅嗎？或者說，就算他們能，你能被殺不死嗎？”
岡本田一的瞳孔收縮了。
“你知道什麼叫斬殺線嗎？”羅素想起被關押在實驗室的前身，喃喃自語。
岡本田一不能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轉。
“你應該知道，這個國家有一條隱形的線，線以上的人，享受最好的醫療、最快的器官移植、最先進的手術技術。
線以下的人，等——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捐贈者，等一個排不到的名額，只能等死。”
羅素的手指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岡本田一的脖子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你的生意，就是給線以上的人，提供線以下的零件。
你把那些沒有名字的人拆成零件，裝到有名字的人身上。你覺得這不是你的錯，是市場的錯。”
血從岡本田一的脖子滲出來，卻很慢，很細，像一條紅色的小溪。
他的眼睛凸了出來，嘴巴張著，想要呼吸，但肺裡沒有任何空氣。
“但你忘了一件事。”羅素的聲音輕了下來，像在說一個秘密，“那些沒有名字的人，就並不意味著不是生命。”
他打了個響指。
岡本田一的身體從內部炸開了。
體內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加熱到幾千度，分子劇烈膨脹，而體外的空氣保持原狀。內外壓強差達到了一個無法承受的極限，然後——砰。
血肉、骨骼、器官，像一朵盛開的紅色花朵，向西面八方飛濺。
那幅“忍”字被染成了紅色，那把摺扇被炸飛，落在地上，扇面朝下，遮住了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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