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個私人律所的公益律師。”馬特聲音很平，很穩，像在法庭上陳述事實，“幫窮人打官司，經常不收錢。”
“不收錢？”那道聲音笑了，“那你怎麼吃飯？”
“因為有人請。”
笑聲更大了，幾個人都在哈哈大笑。
“哥們，你這麼幽默，我都不好意思打你了。”第一個聲音說完，然後頓了頓，“但不好意思，我的兄弟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馬特聽見了拳頭握緊、指節嘎吱作響的聲音，不是隻有一道，而是有好幾道。
很明顯對於靠零元購吃飯的黑幫混混來說，幾十美元並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反應，不是大腦下達的命令，是肌肉的記憶。
他側身，避開了第一拳；抬手，擋住了第二拳；然後他的右拳從下往上，精準地砸在第一個人的下巴上。
咔嚓。
骨頭脫節的聲音響起，不是馬特的手，是那個人的下巴。
那人慘叫一聲，後退兩步，撞在牆上後滑落下去。
馬特聽見他倒在地上，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像含著熱豆腐一樣的痛呼。
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兩隻手本就受傷，在力的相互作用下，傷口處疼痛更加厲害，隱約能感受到有熱流順著肌膚滑落。
“操！這瞎子會打架！”
“一起上！”
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來。
馬特聽見了拳頭破風的聲音，聽見了腳踢過來的聲音，聽見了有人拿了棍子，或者鋼管的聲音。
靠著肌肉反應，他躲過了第一拳，擋開了第二腳，用前臂架住了那根鋼管，鋼管砸在他的骨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然後第三拳來了，失去超級感官和超級力量之後，他沒有躲開。
拳頭砸在他的太陽穴上，他的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不是黑暗，是空白，那種什麼都沒有的、連黑暗都不存在的、像被格式化的硬碟一樣的空白。
他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亂，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這種感覺馬特己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感受到。
他聽見了那些人的笑聲，很近，很刺耳，像刀子刮過玻璃。他聽見了鋼管第二次揮過來的聲音。
這次他仍然沒能擋住。
鋼管砸在他的後背上，他的身體向前撲倒，臉磕在地上。
嘴唇撕裂了，鮮血流進嘴裡，又鹹又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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