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艾米麗，我妻子。”吉姆冰冷的眼眸中充滿疼痛，“她在醫院裡躺了八個月。醫生說她需要一種新藥，一年要十二萬美金。
保險不報，我也出不起，我把所有的積蓄都投進了你的基金，你說過‘穩賺不賠’。後來你的基金爆了，我的錢都沒了。
艾米麗的藥也停了，就在上週，她走了。”
默裡沉默了片刻，冷漠地張開雙手。
“我……我很抱歉——”
“你當然抱歉。”吉姆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大廳裡迴盪，像一記悶雷，默裡的身體向後倒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後腦勺磕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來，在白色的襯衫上暈開，像一朵正在盛開的紅色花朵。
吉姆沒有看他第二眼，他轉身走出。
外面己經響起了警笛聲，很多警笛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他把槍插回口袋裡，推開門，走進曼哈頓的陽光裡。
街道己經被封鎖了，警車橫在路口，紅藍相間的燈光在建築物上投下旋轉的光影。
穿著防彈背心的警察躲在車門後面，舉著槍，用擴音器喊話:
“放下武器，你己經被包圍了！”
吉姆沒有放下武器，他朝天空開了一槍。
砰！
擴音器裡的聲音停了半秒，然後更響了:“放下武器，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吉姆連續開槍掩護，轉身朝另一條街跑去。他跑得很快，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知道，如果被抓，他這輩子就再也出不來了。
他不怕坐牢，但他不想在牢裡度過餘生，但他想在死之前，把那些該殺的人，都殺了。
砰！砰！砰！
槍聲在曼哈頓的街道上炸開，不是吉姆開的槍。
是警察，他們開槍了。
面對一個連環殺人犯，自由的美利堅很樂意他們清空彈夾。
子彈打在吉姆身後的牆上，打在他旁邊的垃圾箱上，打在他的手臂上，濺起一片片碎屑和血花。
他沒有刻意回頭，沒有管手臂上的槍傷，一邊開槍，一邊跑。
跑過一條街，又跑過一條街，槍聲越來越密集，警笛聲越來越近。
他跑進一條小巷，翻過一道鐵柵欄，鑽過一個地下停車場的入口，從另一頭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跑到哪裡了，就知道跑，像一隻被獵犬追了三天三夜的兔子，不再看路，不再想目的地，只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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