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端著茶杯，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目光在古一那永遠淡然的眼睛與窗外翻湧的雲海之間來回游移。
“時間變異管理局，”他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蔑視，“除了真正的幕後之人，其餘的時間守衛和賞金獵人在我眼裡就那樣。”
古一不置可否地抿了一口茶，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就在這份恰到好處的沉默中，空氣泛起水波紋般的褶皺，一道橘黃色的傳送門嗤啦一聲撕裂空間，穿著淺黃色訓練服的莫度從門中邁出。
當他看到羅素翹著腿坐在至尊法師對面，優哉遊哉地自斟自飲時，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一下。
“老師。”莫度先向古一行禮，隨後才轉向羅素，語氣中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卡西利亞斯試圖潛入卡瑪泰姬，按照您的吩咐，我己經將他驅逐了。”
“幹得不錯，莫度。”古一頷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
莫度的表情卻沒有鬆緩，反而更添了一層隱憂。
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開口：“老師，主動攻打黑暗維度……是不是太冒險了？”
古一放下茶盞，唇角的弧度帶著一絲禪意的篤定：“高收益當然有高風險。不過這一次，風險己經被壓縮到最低了。”
羅素在旁默默聽著，目光掃過傳送門後卡瑪泰姬庭院中那些正在練習懸戒手勢的學徒們。
他不得不承認，這位活了不知多少世紀的至尊法師，將卡瑪泰姬經營得比任何一所魔法學院都更龐雜而有序。
一次次抗擊外敵的戰爭中，地球的安寧是用無數屍骸堆砌出來的，古一從黑暗中汲取力量卻駕馭其不墜深淵，墨菲斯托在地獄邊境虎視眈眈卻與地球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如今，這兩位單體宇宙級別的存在聯袂壓陣，羅素才敢將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無數世界的黑暗維度，甚至膽大包天地謀劃著首接弄死多瑪姆。
況且，這一次出手的遠不止地球勢力。
墨菲斯托的地獄大軍己在邊境蠢蠢欲動，那些焦黑的惡魔爪牙摩拳擦掌，地獄烈焰舔舐著維度的邊緣，只等一聲令下便如蝗蟲過境般撲向黑暗。
“確實很冒險。”羅素給自己又斟了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滾燙的液體順著喉管滑下，灼燒感讓他精神一振，“應該會死一大批人。但只要做成了，地球就多出幾百乃至上千年的喘息時間。”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皆大歡喜。
賭輸了，除了古一和墨菲斯托這兩個單體宇宙級別的老狐狸能憑本事撕開空間全身而退，其他人，恐怕連屍骨都留不下一具完整的。
當然不包括羅素自己。
多瑪姆盤踞在黑暗維度中心，如蛛網上的毒蛛，在那漫長的歲月裡，它吞噬了多少世界？多少星球？它麾下那支由失心魔物組成的軍團，數量多到足以淹沒七級以下任何生命體。
蟻群噬象，水滴石穿，哪怕是準宇宙級的六級存在，被無窮無盡的瘋狂浪潮耗盡體力、撕碎維度屏障，也只是時間問題。
“爭取時間……”古一重複著這個詞，笑得雲淡風輕，誰也猜不透這位尊者那雙看透時間線的眼睛，此刻正倒映著哪一條未來的片段。
”可不僅是爭取時間那麼簡單，畢竟我得為下一任至尊法師儘可能的掃清障礙。“
莫度的眼睛卻亮了起來，年輕的法師攥緊了拳頭，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殺死多瑪姆，地球的威脅就永遠消失了，至少，能換來幾百年的太平。”
羅素望著莫度那雙燃燒著熱忱的眼睛，心底卻默默地搖了搖頭。
多瑪姆，七級存在，掌控完整黑暗維度，聽起來威風凜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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