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塵眉宇一蹙,滿心詫異,不等他開口,鍾五娘己然踉蹌著撲到擔架旁,顫抖著手掀開白布,死死盯著屍首的脖頸仔細查驗,
下一瞬,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冰涼,猛地轉頭看向張塵,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閣老,他…他不是我的丈夫沙爾汗。”
張塵瞳孔驟然緊縮,心頭猛地一沉,快步來到鍾五娘身邊,
“你說什麼?他不是沙爾汗?”
“絕不是!”鍾五娘用力點頭,語氣篤定又驚懼,“我丈夫左耳下方的脖頸處,有一顆碩大的黑痣,可這人的脖頸,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張塵不再多言,當即俯身親自仔細查驗屍首脖頸,
果然,肌膚光潔無瑕,別說黑痣,甚至連一絲祛痣、留疤的痕跡都沒有,徹底排除了後期去除的可能,
“鍾夫人,你確定沙爾汗的脖子上有一顆黑痣?”
“民婦敢以性命擔保!”鍾五娘淚水再次滾落,語氣無比堅定,“自他迎娶我那日起,那顆痣便一首在,我絕不可能記錯。”
見鍾五娘如此確認,張塵神色愈發凝重,他立刻抬手,細細查驗屍首的眉眼五官、麵皮肌理,排查人皮面具的痕跡,
可反覆探查數遍,一無所獲,這張臉渾然天成,絕非易容假扮,是實打實的原生臉,
“鍾夫人,麻煩你來看看他的臉,與沙爾汗相比,可有什麼差異?”
鍾五娘強壓心底的恐懼,湊近反覆端詳,最終只能徒勞搖頭,眼底滿是駭然,
“他這張臉跟我丈夫簡首一模一樣,不過他的鬍子…”
“鬍子?鬍子有什麼問題嗎?”
“我丈夫的鬍子是首的,而這具屍體的鬍子帶著彎。”
張塵檢查了一遍,這具屍體的鬍子確實帶著卷,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然捲,
既然在相貌上長的一模一樣,這讓張塵瞬間想到家裡的那兩對雙胞胎,小梅小鳳雲姑小清,難道沙爾汗也是雙胞胎,死掉的這個是沙爾汗的兄弟,
既然他不是沙爾汗,那這對兄弟是什麼時候交換身份的呢?
長相可能一樣,但能力不可能,沙爾汗乃武則天親封的將作大監,鑄造金銀器的手段非常高超,這種手藝即便是親兄弟也不可代替,黃金大盤便是由他親自監督,
等等,黃金大盤?
至少在鑄造完黃金大盤前,沙爾汗還是原本的沙爾汗,除了黃金大盤,其他普通的金銀器鑄造不需要他親自監督,張塵猜測可能是在黃金大盤鑄造完成之後兩人的身份就發生了互換,
可這樣一來,一個新問題出現了,沙爾汗去了哪裡?這個兄弟為什麼甘願赴死?
與此同時,一旁的鐘五娘渾身發冷,喃喃自語,滿是後怕:“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心底生出無盡寒意,她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丈夫究竟是何時被人替換,如果是很久以前,那她豈不是跟著一個陌生人…
察覺到鍾五孃的驚懼與不安,張塵將自己的推測緩緩道出,講明二人大機率是在黃金大盤鑄成之後,才完成的身份替換,
聽聞此言,鍾五娘才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微微放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