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十七。”左側之人率先開口,語氣桀驁。
“劉十八。”被制的劉十八垂首嘆息,滿是無奈。
最右側那人卻無法言語,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沉悶粗啞的嘶吼:“吼——!!”
張塵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依著長幼排序,心中己然瞭然,此人應當便是劉十九。方才擒拿之時他便察覺,對方並非裝瘋賣傻。抬手為其搭脈探查,果然是先天腦部發育殘缺,心智終歲如孩童,懵懂無知。
亂世貧苦,三胞胎本就極難養活,養分不足、母體孱弱,無論是產婦還是稚子,皆是九死一生。劉十九落得這般境遇,亦是時代所致的悲劇,
張塵暫且擱置對劉十九的盤問,轉頭首視神色桀驁的劉十七,聲線冷沉:“方才在屋外試圖施放迷煙,暗中偷襲的人,是你。”
劉十七毫無遮掩,坦然應下,甚至抬眼首視張塵,眼底滿是囂張跋扈,毫無半分懼意:“沒錯,正是老子。”
張塵對劉十七的囂張毫不介意,更囂張的他都見過,現在越囂張,下場就越慘,
“你的目的,是求財,還是害命?”
劉十七目露兇光,咬牙狠聲道:“二者,我全都要!”
張塵微微頷首,步步追問:“你們盤踞於此,幕後聽命於誰?”
這話一齣,劉十七臉色驟然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你怎麼會知道?”
張塵唇角勾起一抹冷嗤,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這座甘棠驛三年前便己廢棄,你們兄弟三人盤踞此處三年,殺人越貨、劫掠行旅,惡事做盡,卻始終安然無事,無人追查,若無人暗中庇護,絕無可能,而且這個人大小也是一個官。”
劉十七眉頭死死蹙起,眼神警惕至極:“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是你爹,我問你只管答話,哪來這麼多廢話,還問上我了。”張塵語氣凌厲,不帶半分情面。
未曾想,聽聞此言,劉十七陡然癲狂大笑,笑聲粗野刺耳,滿是戾氣:“我爹?哈哈哈!我爹早就被我親手殺了!”
張塵微怔,居然還有意外收穫,
一旁的劉十八渾身震顫,滿眼悲憤,怒聲痛罵,
“你這個畜生。”
一番細細審訊,三人的過往與底細盡數浮出水面,
沒想到這個劉十七居然是天生的壞種,從小就喜歡偷奸犯科,偷了自己弟弟劉十八用來學習的錢,斷了他的功名之路,甚至在十幾歲的時候就拐賣了幾個少女,
媽的,孟子要是遇到他都寫不出‘人之初,性本善’這句話,
劉十八純屬是被自己這個哥哥坑了,讀書的錢被自己哥哥偷了,沒法讀書考取功名,只能淪落到甘棠驛,對於劉十七的所作所為,他知道不對,但念及親情,也只能放任,不是誰都有大義滅親的覺悟的,
至於劉十九,有些可憐,先天心智殘缺,五歲尚不能吐人言,幼時便被狠心的生父棄於荒蛇窩中自生自滅,誰知他命硬不死,在蛇窩中野性生長,與群蟒為伴,性情暴戾懵懂,劉十八斷掉的那根食指,便是幼時被失控的劉十九生生咬斷,此後所有殺人惡行,皆是受劉十七蠱惑指使,全然不懂善惡對錯,
層層盤問之下,三兄弟盤踞甘棠驛、劫掠殺人、逍遙法外的幕後靠山,也終於水落石出—甘棠縣現任縣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