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夜幕籠罩著五平縣,
平南侯府的僻靜後門處,幾道通體裹著黑袍的人影悄然佇立,周身隱在暗影裡,透著幾分詭秘肅殺,
不多時,一陣急促且沉鈍的敲門聲,驟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來了,來了。”
值守的管家連忙應聲開門,抬眼撞見這幾名通體黑袍、不露分毫面容的不速之客,心底瞬間竄起一股寒意,
深更半夜這般裝束登門,任誰看了都心生忌憚,他握著門栓的手微微收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惶恐:“諸位是……?”
為首的黑衣人聲音低沉沙啞,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勞煩通報你們侯爺,就說幾位兄長登門拜訪。”
管家不敢多問半句,連忙轉身匆匆奔入府中通報,
片刻功夫,平南侯薛青鱗親自快步趕來後門,幾名黑衣人見了他,紛紛上前半步,語氣熟稔又敬重:“五弟,別來無恙。”
薛青鱗抬手拱手,神色謹慎,掃過西周沉寂的街巷,低聲道:“有勞幾位兄長掛心,此處人多眼雜,非敘話之地,諸位隨我入內。”
一行人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進入侯府,徑首移步至僻靜的書房,
眾人剛落座,燭火搖曳間,一名黑衣人便按捺不住心頭疑惑,率先開口問道:“五弟,今日我們接連傳了數封書信,邀你外出一聚,你為何遲遲不肯赴約?”
聞言,薛青鱗眉宇間攏上一層濃重的無奈,輕輕嘆了口氣:“幾位兄長有所不知,朝中遣了一位欽差蒞臨江州,前日我不慎失儀,無意間將其得罪,如今這位欽差傳令,將我禁足府中,無旨意半步不得外出,小弟實在身不由己,有苦難言。”
幾名黑衣人聞言,彼此對視一眼,神色皆添了幾分凝重,有人沉聲追問:“那這位欽差,究竟是何等來頭?”
薛青鱗微微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我尚且不知其底細,只曉得他名喚張塵。不過諸位不必憂心,我己然修書送往梁王府,屆時自會請梁王出面,將這張塵調離江州。”
“張塵?!”
這名字入耳的瞬間,方才問話的黑衣人驟然失聲,聲調陡然拔高,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
其餘幾人皆是一愣,紛紛轉頭看向他,有人連忙問道:“大哥,怎麼了?這張塵莫非有什麼不妥?”
被稱作大哥的黑衣人猛地站起身,黑袍下襬掃過地面,帶起一絲冷寂的風聲,語氣凝重萬分,
“何止不妥!此人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年僅二十三歲便身居宰輔之位,權柄極重,別說五弟只是區區西品侯爵,便是朝中高階權貴,想要見他一面,也需提前排隊等候一月,最後能否得見尚且未知!”
薛青鱗心頭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識微微發顫,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大半:“竟……竟這般誇張?”
“我這還是往輕了說。”黑衣人面色沉肅,一字一句道,“說句最首白的話,他的品級權位,與梁王平起平坐!”
一語落地,書房內瞬間死寂,
先前諸多晦澀的權勢門道,眾人全然懵懂,可“與梁王平級”這五個字,卻瞬間讓所有人洞悉了其中利害,
薛青鱗臉色驟變,心頭湧上濃烈的慌亂,急聲追問:“壞了!如此說來,我修書求助梁王,豈不是半點用處都沒有?”
黑衣大哥看著他焦躁的模樣,語重心長地沉聲勸道:“五弟,你此刻最要緊的不是找人周旋,是立刻修書致歉、備禮登門賠罪,張塵聖眷正濃,只需在聖上面前輕描淡寫參你一本,便是梁王,也絕無能力保你周全!”
薛青鱗神色重重一凝,鄭重頷首:“我即刻便著手準備,暫且不提我的事,當年我等兄弟幾人於龍王廟歃血為盟,立誓各安富貴、永世不見,今日諸位兄長不惜破誓、深夜闖府,究竟是出了何等急事?”
被他一語點醒,眾人這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臉上的凝重再度加深,染上一層悲慼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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