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只能猜測是父親在政治上惹怒了國王,才被迫舉家西遷,低調行事,但假若弗雷家的新任家主向國王陛下表現出足夠的忠誠,他相信,憑藉伊萊的天賦,必然有被王國重新重用的那天。
伊萊對兄長的話不置可否,她現在根本沒有心情思考其他的事情。
長久的沉默後,兩人身後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聲音。
伊萊轉過頭,蹙起眉頭,“法林奧老師,您答應了我今天要好好休息的,這裡有我就好。”
法林奧身形仍然高大,但氣勢卻大不如以前了,他滿臉憔悴,眼神微微黯淡,鬢角幾縷白髮更顯得蒼老。
自從在秘語森林遭到阿多尼斯力量反噬,被林恩救回之後,他的精神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里昂閣下,能給我和我這聰慧的學生一點時間,說點師徒間的悄悄話嗎?”他微笑著向里昂說道。
里昂朝他點點頭,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伊萊一眼,才轉身離開了。
“老師,您有事找我?”伊萊察覺到老師的情緒有些異常。
法林奧踱步到生命之樹分枝下,仰起頭來,眼神變得愈發柔和。
“伊萊,你還記得我在課上講過的,對於綠塔信仰的解讀嗎?”
“……記得,您說和諧之道固然可貴,但不該過於保守,人與自然的相處不該只侷限於過去的模式裡,城市在擴張,圍繞魔能礦而建造的城市越來越多,人類的足跡之下,森林與野獸唯有更進一步才能繼續共存。”
在伊萊的印象裡,這是相當離經叛道的說法,綠塔成員向來與自然共生,對於破壞自然的敵人深惡痛絕。
但法林奧卻認為,自然應順應人類的發展而妥協,尋求其他的出路。
難道樹木還能長出腿來,跑進人類的城市裡生活不成?
法林奧撫摸著鬍鬚,似乎對伊萊有好好聽自己的課而感到欣慰。
他自顧自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亞夏建國已經近千年,我們這處綠塔營地建立不過七百年,而羅安城,是在三百四十二年前落成的。”
他轉過身看向伊萊,“伊萊,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將這個時間記得這麼清楚嗎?
“因為我曾與羅安城的那位築城者一起,為這座城市的誕生高舉金盃,痛飲美酒。
“那時候,我就像這株樹一樣,安安靜靜地待在森林深處。
“我目睹了羅安先祖們在此地奮戰,他們以血肉之軀對抗猛獸,用刀劍和斧頭開闢出一座城市,然後花了三百餘年才有瞭如今的景象,可卻差點在一夜之間毀滅。”
法林奧搖了搖頭,似乎為那一夜的災厄感到後怕。
要不是林恩捨身將邪靈驅逐,羅安城怕是已經徹底淪陷了。
漸漸地,伊萊的眼眸亮起,也抬頭看向那株幼苗,“老師,你是說……”
法林奧笑了笑,“沒錯,我也曾是一株來自生命之樹的分枝。
“我誕生於一場意外,某位綠塔的大法師受到腐化的影響,企圖將生命之樹佔為己用,他雖然沒有成功,但卻令生命之樹受創,一根斷枝落入了外界。
“我因此在這片土地上生根,但親眼見證人類崛起的我對新世界充滿了渴望,要知道,人類的歷史不過才數千年,在亞夏之前,也有數個人類王朝興起又覆滅,那些時間對於我們來說都算不上什麼,但他們創造的成就,卻足以稱得上是輝煌。
“光是人類之中出現的大法師數量,就是以往各個種族的總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