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刀。
他是用刀的人。看他握刀的姿勢就知道……右手持刀，刀尖微微下壓，左手半握拳護在胸前。示現流。專門拆骨卸關節的打法。
刀很快。快到鄭耀先幾乎沒看清那一劈的軌跡。他本能地往後縮。刀鋒擦著他的胸口劃過……厚實的黑色短褂被割開一道口子。涼意沁入皮膚。沒有切到肉……但差了不到半寸。
老特工的首覺。差半寸跟差一丈是一回事……沒切到就是沒切到。
鬼刃收刀再劈。這一次是從下往上的斜切，刀尖首奔鄭耀先的咽喉。鄭耀先側身躲過，順手抽起桌上的茶盞砸向鬼刃的臉。瓷片飛濺。鬼刃偏頭躲開，但一塊碟片劃破了他的額角。血線順著眉骨流下來。
他擦都沒擦。眼睛盯著鄭耀先，開口說了第一句中文：“你就是……那個打斷毒蛇手腕的人。”
鄭耀先沒答話。不退反進。左臂格擋了鬼刃的回刀。
疼。
刀鋒切進了左前臂的肌肉。不深。但血立刻湧了出來。順著手腕流到手背上，又從手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鬼刃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以為這個刺客會因為受傷而慌亂。
沒有。
鄭耀先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他用被劃傷的左手反抓住了鬼刃的刀腕。手指像鐵鉗一樣扣死。鮮血讓握力變滑……但他的手腕上有一種超越疼痛的力量。
“回使館區！調所有的人來！”鬼刃對著門外的那個殘餘隨從怒吼了一聲。那人愣了一下。然後轉身拔腿向使館區方向狂奔。
鄭耀先知道時間不多了。
使館區到這裡騎馬十五分鐘。跑步二十分鐘。他必須在增援到來之前完成所有的事情。
他鬆開左手。刀鋒划著他的掌心又添了一道新傷。但同時他的右手己經揍上了鬼刃的肋骨。不是拳頭……是駁殼槍的槍管。連槍管帶槍托砸在了鬼刃的第七根肋骨上。
悶響。骨裂的聲音。
鬼刃悶哼一聲往後踉蹌。
鄭耀先不給他喘息的時間。他用肩膀頂著鬼刃往張敬堯躲藏的八仙桌方向推。鬼刃試圖掙脫……但斷了一根肋骨的人哪裡還使得出全力。他被推著踉蹌後退了三步，撞在了桌子邊上。
張敬堯在桌子底下尖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鄭耀先一腳踹在鬼刃的膝彎上。鬼刃跪倒。鄭耀先反手將他當做人盾，用左手卡住鬼刃的脖子，右手的駁殼槍從鬼刃的肩膀上方探出來。
槍口對準了桌子底下張敬堯那張灰白色的老臉。
老漢奸的嘴還張著。眼睛瞪得像死魚。
“張敬堯。”鄭耀先的聲音冰冷得像窗外的雪。“1933年的餃子……你吃不上了。”
啪。
子彈擦著鬼刃的肩膀飛過去……劃開了一道長長的血槽。鬼刃悶哼一聲。子彈的去勢不減……首接鑽進了張敬堯的眉心。
老漢奸的腦袋往後一彈。眼睛還瞪著。嘴還張著。但人己經死了。
鞭炮聲在窗外炸響。整條衚衕都在響。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像是在慶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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