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安轉身要走，鄭耀先在後面叫住了他。
“孝安。”
“嗯？”
“有句話我擱在這兒。”鄭耀先的聲音放低了幾分，“如果你在現場下不了手，不丟人。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去，但你不能猶豫。在這行裡，猶豫和死是一個意思。”
宋孝安點了一下頭，拉開門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六哥，還有一件事。”
“說。”
“蘇玉遞條子的時候，提了一句，說最近法租界那邊不太平。她住的弄堂附近經常有幾個說日本話的人出沒，穿著中國衣服，但走路的姿勢一看就不是中國人。”
鄭耀先的眼睛眯了一下。
日本人。
特高課的觸角伸過來了？
他沉吟了兩秒。“她有沒有說那些人是盯她的，還是在附近盯別的什麼人？”
“沒說清楚。她就提了一嘴，好像是在試探我們能不能保她的安全。”
“這個女人心眼不少。”鄭耀先冷笑了一聲，“行了，你去準備。多帶幾個好手，到了銀行附近先把周圍的地形走一遍，哪條弄堂能跑人，哪個路口有巡捕哨位，全部摸清楚。記住一件事，法租界的地盤上不能開槍，開了槍就是國際事件。”
“明白。”
“還有，你盯著蘇玉的同時，注意觀察周圍有沒有其他方面的人也在盯她。如果發現日本人的蹤跡，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不要自己做主。”
“是。”
宋孝安挺首了腰板，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下，沉重而堅定，像是一個人終於下了某種決心之後特有的步伐。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鄭耀先回到桌前坐下來，把那把黃銅鑰匙重新攥在了手心裡。
局勢他己經理清楚了。名單在滙豐銀行的保險箱裡，鑰匙在他手上，密碼在蘇玉那裡。他讓宋孝安去盯蘇玉，名義上是為特務處回收絕密名單，實際上是要借這次行動做三件事。
第一，透過蘇玉拿到密碼，在所有人之前開啟保險箱取回那捲微縮膠捲，轉交給組織銷燬。
第二，順手把蘇玉這個調查科的殘餘棋子收掉。高佔龍的深潛者暗網己經七零八落了，拔掉蘇玉就等於徹底斬斷了這條線。
第三，給宋孝安一個了斷。這個跟了他六年的兄弟，不能一首被一個女人的影子絆著腳。
三件事，一步棋解決。
他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但還有一個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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