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六哥,風箏前傳》第153章 賬本里的蘇南遊擊隊,六哥的借力打力(1)

作者:榜單第一·2個月前

清晨,蘇州特務處招待所。

鄭耀先鎖上房門,從枕頭底下摸出昨天帶回來的那本油紙賬冊,坐到窗前翻開第三頁。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那個鉛筆符號上。三個小圓圈,等腰三角形排列,中間一個點。

他又仔細翻了後面幾頁。類似的符號一共出現了七次,每次都標註在發往“太湖水產行”的貨物條目旁邊。品名各異,有“乾貨”“桐油”“棉紗”,但數量和時間的規律性極強:每月兩批,每批大約三十箱。

陳維周吃的是表面上那六成,剩下的西成透過太湖水產行這個白手套流向了蘇南。

而水產行的幕後買家,正是我黨在蘇南的一支抗日遊擊隊。

鄭耀先把賬冊合上,靠在椅背上閉目想了很久。

他不能如實上報。上報就等於親手掐斷游擊隊的物資血管。

他也不能不查。戴笠派他來就是為了查,如果空手回去交一份“一切正常”的報告,戴笠不會信,反而會懷疑他跟陳維周串通好了。

那就只剩一條路:把陳維周幹掉,把賬目做平,讓這條物資線換一種方式繼續運轉下去,

但他不能親自動手。蟄伏的死令還壓在頭上,他不能給任何人留下“鄭耀先在蘇州大開殺戒”的口實。

他需要借一把刀。

上午十點,蘇州觀前街的一間評彈茶樓。

鄭耀先到得早,挑了個臨窗的位置,點了一壺碧螺春。臺上兩個女先生正在彈唱《西廂記》的開篇,琵琶聲軟綿綿的,配著窗外梧桐葉的沙沙聲,像極了一幅太平年月的市井畫。

陳維周準時出現在茶樓門口,身後照例跟著兩個保鏢。他一眼看到鄭耀先,臉上立刻綻開了那種精心計算過的熱情笑容。

“鄭專員,您起得早!我一早就讓人準備了蘇州的綠豆糕和桂花糖藕,給您嚐嚐鮮。”

“坐。”鄭耀先抬了抬下巴,示意保鏢退到門外去。

陳維周愣了一下,衝保鏢揮了揮手。兩個人退出去之後,茶樓裡只剩下他們倆和臺上唱評彈的女先生。

“陳站長,”鄭耀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那個賬本我看了,做得不錯,乍一看天衣無縫,但有幾個地方漏了。”

陳維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鄭專員,什麼意思?”

“你報上去的軍需損耗是西成,可蘇州站的實際訓練量和外勤出動次數,撐死了消耗不到兩成。多出來的兩成去哪兒了?”

陳維周的笑容凝住了。

“還有,”鄭耀先伸出兩根手指,“你在太湖水產行走的那條暗線,每月兩批,每批三十箱。品名寫的是乾貨和棉紗,但你的站裡既不做棉紗生意,太湖那邊也沒有大規模的乾貨加工作坊,這些東西到底賣給了誰?”

陳維周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放下茶杯,舔了舔嘴唇:“鄭專員,這些都是小打小鬧,蘇州地方上的一些關係需要打點……”

“陳站長,”鄭耀先打斷了他,語氣忽然變得隨意起來,“你別誤會,我不是來給你定罪的。我說了,咱們是六西分的關係,但前提是,我得知道你到底吃了多少,不能讓我回去寫報告的時候露餡。你懂我的意思吧?”

陳維周看著他,眼珠子轉了兩圈。

這個人在試探,還是在勒索?

從他這幾天的表現來看,鄭耀先確實像一個失勢之後破罐子破摔的貪官。吃喝嫖賭樣樣不推辭,要金條給金條,要賬冊給賬冊,這樣的人,通常只關心一件事:能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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