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六哥,風箏前傳》第166章 散場的餘溫,八萬大洋的懸頂之劍(2)

作者:榜單第一·2個月前

“什麼?”

“藥,盤尼西林。”

宋孝安愣了一下。“六哥,你是說走私西藥?”

“不是走私,是‘保駕護航’。”鄭耀先拉開抽屜,拿出一張手寫的紙條遞給宋孝安,“這幾天西馬路的黑市有一批大單子在流轉,買家出手闊綽,急著要大量的盤尼西林和外傷急救藥。你查一下,這個買家的底細。”

宋孝安接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聯絡地址。

名字是:姚三七,地址是:太湖水產行。

“太湖水產行?”宋孝安的職業本能立刻被觸發,“一個賣水產的跑到上海來買盤尼西林?”

“所以才要查。”鄭耀先重新坐回椅子上,點燃了新的一根菸,“但動作要快,這種急著出手的大買家,等不了太久。如果他急,我們就有談判的空間。如果他的底細夠乾淨,我們就用特務處的通行證幫他把貨運出去,收三成的買路錢。”

趙簡之咂了咂嘴。“黑吃黑?”

“不叫黑吃黑,叫合作共贏。”鄭耀先吐出一口煙,“他得到了他想要的藥,我們得到了我們需要的錢。兩全其美。”

宋孝安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明天一早我就去查。六哥,但我有個不好的預感,這個姚三七的背景,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複雜得多。”

“我也有這個預感。”鄭耀先看著窗外的夜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所以這筆買賣,不管賺不賺錢,都必須由我親自談。”

窗外的風更大了。法租界方向隱約傳來巡邏車的汽笛聲,在深秋的夜幕中拉出一道淒厲的尾音,

與此同時,虹口區的一棟日式洋房裡。

梟坐在二樓的和室中,面前的矮桌上鋪滿了檔案。每一份檔案的右上角都用紅筆標註著編號和日期。

他的副官跪坐在對面,低聲彙報。

“鄭耀先這三天的行蹤己經全部記錄在案。每天上午九點從駐地出發,上午在法租界活動,下午回駐地處理公務,晚上八點前必定回到住處。他抽的煙是美麗牌,每天兩包;常去的餐館是南京路上的德大西菜社;出門必帶兩個隨從,一個是趙簡之,另一個在左右輪換。”

梟一邊聽一邊用毛筆在一個小冊子上記錄。他寫字極慢,每一筆都像是在給蝴蝶標本釘針。

“鳶尾花事件的時間線。”他放下筆,“從風聲放出到巡捕出現,中間只隔了不到西個小時。一個正常的佈局,至少需要二十西小時。他是怎麼做到的?”

副官搖了搖頭。“我們分析過,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提前至少三天就開始佈局,放風只是最後一環。第二,他跟法租界巡捕房有極深的私人關係,可以隨時調動對方的人手。”

“兩者都有。”梟翻開鄭耀先的檔案,目光停留在一張法國軍官的照片上。照片裡是查理總督察,“但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他為什麼要用法國人的官銀做誘餌?這等於給自己也套上了一層枷鎖。法國人事後會清點數目,英國人會追究管轄權,南京的總部也不可能不聞不問。他把所有人都拖進了這盤棋裡,自己也被綁在了棋盤上。一個正常的情報官員不會這麼幹。”

“也許他有恃無恐。”

“不,”梟輕輕搖頭,翻到另一頁。那上面是他讓人從銀行和商號渠道間接估算出的鄭耀先最近三個月的財務流水。數字小得驚人,跟一個統轄整個上海區的特務處副區長的身份完全不匹配。“他不是有恃無恐,他是被逼急了。你看這些數字,他的兩家地下錢莊被封以後,現金流斷得乾乾淨淨。南京總部非但沒有撥款救急,反而在這個時候催逼特種經費。一個被自己人釜底抽薪的地方主官,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去借外國人的刀。”

梟合上檔案,端起面前的茶碗抿了一口。抹茶己經冷透了,帶著一絲苦澀。

“繼續盯著。”他對副官說,“不要靠得太近,不要驚動他。我想看看,這隻被逼到牆角的老虎,接下來會往哪個方向咬。”

副官躬身退下。

梟獨自坐在燈下,翻開那本小冊子,在最新一頁寫下了幾個字:

資金鍊斷裂,軟肋己現,待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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