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六哥,風箏前傳》第172章 痛覺的掩護,傷疤里的玻璃碴(2)

作者:榜單第一·2個月前

大廳裡燈火輝煌,水晶吊燈懸在穹頂正中間,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幾十張圓桌鋪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擺著銀質餐具和鮮花。一支由白俄樂手組成的小樂隊在角落裡演奏著華爾茲。

人很多。商會的買辦、銀行的經理、租界的洋行老闆、各國領事館的隨員,還有幾個穿著軍裝的中國軍官和幾個穿著和服的日本婦人。觥籌交錯,笑語連連,表面上一片歌舞昇平。

梟站在大廳正中間,正跟一個法國領事說話。看到鄭耀先走進來,他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鄭副區長,久仰大名。”他用流利的中文說,同時伸出了右手。

鄭耀先也笑了,他伸出右手,和梟握在一起。

梟的手很乾,很有力。握手的瞬間,他的中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壓在了鄭耀先手腕的橈動脈上,這是測脈搏的標準姿勢。

鄭耀先感覺到了,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脈搏確實很平穩,每分鐘六十五次左右。一個正常成年男性在輕度社交場合的標準心率。

梟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放開了鄭耀先的手。“鄭副區長氣度不凡,怪不得戴處長如此器重。”

“梟課長過獎了。”鄭耀先接過侍者遞來的香檳,輕輕碰了一下杯,“我就是個跑腿的。”

兩個人站在宴會廳的中央,你一句我一句地寒暄著。聲音不大不小,笑容不深不淺,像兩個老朋友在敘舊。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次眼神的交匯,都是一次無聲的交鋒。

一個穿旗袍的侍者端著銀盤走過來,盤子上擺著法式鵝肝和魚子醬。梟隨手拿了一塊鵝肝,用牙籤挑著送進嘴裡。

“鄭副區長,我聽說你在上海的口碑很不錯。”梟邊嚼邊說,“前段時間那個裴秋,聽說被你搞得灰頭土臉,連南京都不敢回了?”

“裴秋是調查科的人,他的事跟我沒有關係。”鄭耀先端著香檳杯,表情淡淡的,“他自己做事不夠周全,怨不了別人。”

“可不是嘛。”梟笑著搖了搖頭,“調查科的人就是這樣,小聰明太多,大格局不夠,不像你們特務處的人,做事幹脆利落,從來不留尾巴。”

這句話表面上是在夸特務處,但“從來不留尾巴”五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鄭耀先沒有接話。他喝了一口香檳,目光掃過宴會廳裡的人群。法國領事正在跟一個戴珍珠項鍊的中國太太跳華爾茲。幾個日本軍官的太太聚在角落裡交頭接耳。一個穿燕尾服的白俄樂手正在調小提琴的弦。

“梟課長,”鄭耀先忽然開口,“你請我來,不會只是為了聊裴秋的八卦吧?”

梟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鄭副區長果然是痛快人,不瞞你說,我確實有一件事想當面跟你聊聊,不過這裡人太多了,不方便。”

“那就找個清靜的地方。”

梟看了他一眼。鄭耀先的表情坦坦蕩蕩,毫無躲閃的意思。

“好。”梟放下牙籤,從腰間摸出一把小鑰匙,“樓上有個私室,跟我來。”

鄭耀先轉頭看了看宋孝安。宋孝安站在幾步之外,右手始終插在西裝口袋裡,臉色繃得很緊。鄭耀先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留在大廳。

宋孝安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他看著六哥跟那個日本人走進了電梯,心一首提到了嗓子眼。

電梯門緩緩合上。

二樓的VIP靜室門口沒有服務生。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完全被吞沒了。

梟推開門。

靜室不大,大約二十平方米。靠牆擺著一張紅木矮桌和兩把紅木椅子。桌上有一套精緻的日式茶具。房間的角落裡坐著一個穿著深色和服的老年男人,低著頭,面前放著一隻銅製的燒水壺。

他戴著一副深色的墨鏡,像是一個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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