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文標註,這些素描不是調查科畫的,是日本特高課提供的。
這幫人果然己經和日本人合流了。
“沒見過。”她把紙條還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瘦高個子把紙條收起來,還想再說什麼。他身後的手下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朝門外努了努嘴。
瘦高個子正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街上忽然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輪胎在路面上擦出一聲尖嘯。緊接著是車門砰砰砰連續被推開的聲音,夾雜著粗暴的叫罵。
“特務處辦案!所有人靠牆站好!”
趙簡之第一個衝進了這條街。他穿著一身黑色皮夾克,彆著袖標,手裡攥著一把駁殼槍,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身後跟著六個弟兄,個個荷槍實彈,氣勢洶洶地沿著街道兩側散開。
“前面的,什麼人?”趙簡之徑首朝咖啡館門口走來,一把推開了門。他的眼睛掃過了屋裡的幾個灰中山裝,然後落在了瘦高個子身上。
“你誰?”趙簡之把駁殼槍往桌上一拍,腔調十足。
瘦高個子的臉色變了。他認出了趙簡之胳膊上的特務處袖標。在上海灘,特務處的袖標就是一塊免死金牌和殺人執照的合體。
“我們是……巡捕房協查人員。”瘦高個子的語氣軟了下來。
“少扯淡!巡捕房協查用得著帶槍嗎?”趙簡之一把扯開瘦高個子的大衣,從他腰間摸出了一把小號勃朗寧。“嚯,傢伙還不小。哪個部門的?證件拿出來!”
瘦高個子的手下們面面相覷。他們在法租界可以橫行無忌地欺負幾個暗樁和小線人,但碰到特務處的正規武裝行動隊,那就是老鼠碰上了貓。
“我們……我們是調查科的人。”瘦高個子終於吐了實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怒,但更多的是忌憚。
“調查科?”趙簡之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調查科在法租界搞什麼名堂?你們的裴處長不是己經被法國人關進水牢了嗎?沒有編制沒有經費,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瘦高個子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沒有說出什麼。他知道在明面上跟特務處硬碰硬是找死。
“滾!”趙簡之一揮手,“帶著你的人趕緊滾。要是讓我再在法租界看到你們的影子,別怪六哥不客氣!”
三個灰中山裝灰溜溜地走出了咖啡館。門外的兩個假黃包車伕也收了攤子,跟著鑽進了一輛停在巷口的破舊轎車裡,一溜煙開走了。
程真兒始終站在吧檯後面,手裡還拿著那隻擦了一半的紅酒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心跳也依然平穩,但她的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到了街對面停著的一輛黑色福特轎車。
車窗搖下了一條縫。車裡坐著一個人,只露出半張臉。
那半張臉上的眼神很冷。冷得像深秋的黃浦江水,
但她知道那雙眼睛。
在北平大雪紛飛的除夕夜裡,在貝當路落滿梧桐葉的秋天裡,在安全屋黑暗如墨的深夜裡,她見過無數次。
車窗緩緩升起來了。黑色轎車無聲地駛離了貝當路。
程真兒低下頭,繼續擦杯子。
趙簡之小跑到街角,彎腰靠在了那輛福特的車窗邊。
“六哥,那幾個狗崽子被我們罵走了。為首的那個應該是陳默的手下,叫什麼韓志勇。以前是調查科上海行動處的中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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