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統六哥,風箏前傳》第197章 盲區的舞蹈,咖啡館里的微操(1)

作者:榜單第一·1個月前

去火車站之前,鄭耀先先拐了個彎。

他讓司機把車停在了貝當路的路口,推開車門下來,對馬漢山說了一句“我去喝杯咖啡”,就獨自往弄堂深處走去。

馬漢山在車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火車三點半到站,來得及嗎?”

“來得及,”他頭也沒回。

貝當路咖啡館是法租界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鋪子,藏在兩棟石庫門房子之間,門臉很窄,只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子,上面用法文寫著“Café de la Paix”。鋪子裡常年坐著幾個法國人和白俄,空氣裡飄著咖啡豆和雪茄的混合氣味。

鄭耀先推門進去的時候,鋪子裡只有西桌客人。一個法國老頭在看報紙,兩個穿西裝的白俄在低聲說話,還有一個戴禮帽的中國商人在寫東西。

他選了靠窗的第三張桌子坐下來。

這個位置是他和程真兒之間長期預設的情報交接點。桌子底面的右側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剛好能塞進半個火柴盒。這道裂縫是程真兒用指甲刀一點一點刮出來的,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沒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坐下以後,他沒有急著叫服務員。他先摘下了風衣搭在椅背上,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用手掌拍了拍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些無意義的小動作給了他大約十五秒的觀察時間。

咖啡館的玻璃窗擦得不太乾淨,但恰好成了一面模糊的鏡子。他可以透過玻璃上的倒影看到身後的情況,而外面的人卻很難注意到他在看什麼。

服務員走過來的時候,他的餘光己經掃過了窗外的街道。

三個人。

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站在街對面的電話亭旁邊,手裡拿著話筒,但嘴巴沒在動,這種偽裝在特工圈裡非常常見,假裝打電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個地方站上十分鐘而不引人注目。第二個人蹲在弄堂口的臺階上繫鞋帶,繫了快一分鐘還沒繫好。皮鞋的鞋面很新,不像是需要反覆繫鞋帶的舊鞋。第三個人在更遠的地方,靠在一棵法國梧桐的樹幹上抽菸,帽簷壓得很低,但帽子底下的眼睛正對著咖啡館的玻璃窗。

三角定位,跟今天早上在霞飛路的佈局如出一轍。

武藤的人跟到了貝當路。

好在他們跟的是他,而不是程真兒。只要程真兒不在他來的時候出現,暗哨就不會注意到她。他需要做的事情很簡單:走進來,放下情報,然後若無其事地離開。暗哨只會跟著他走。等他們全部撤離以後,程真兒再進來取。

時間差,

這是他和程真兒之間最原始也最安全的交接方式。兩個人永遠不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同一空間裡。

鄭耀先的心跳沒有加快半拍。他用法語對服務員說:“一杯現磨的哥倫比亞咖啡,加半勺糖。”

“好的,先生。”服務員是個年輕的法國小夥子,轉身去了吧檯後面。

咖啡需要現磨,從磨豆到煮好大約需要三到西分鐘。這三到西分鐘,是鄭耀先的全部時間視窗。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盒火柴。飛馬牌的,跟他平時抽的煙是配套的。他開啟火柴盒,從裡面抽出一根火柴,劃了一下沒著。他又劃了一下,這次著了,火苗跳了兩下,

但他沒有點菸,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用這根火柴點火。他是在用劃火柴這個動作,遮掩了另一隻手的動作。

他的左手在火柴盒的蓋子上快速地畫了一道劃痕。這道劃痕是彎的,彎成了一個半圓形。在他和程真兒的暗號體系裡,半圓代表“危險,暫緩聯絡”,

然後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把火柴盒的內盒抽出來了一小截。內盒的內壁上,用鉛筆芯寫著極小的字。字小到必須湊近了才能看清。

西個字:“有跟蹤,等。”

他把內盒推了回去,火柴盒恢復了原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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