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備用監聽站幾乎同時截獲了這個訊號。
周其昌拿到兩個方位角資料以後,在地圖上飛快地畫了兩條線,兩條線的交叉點落在了蘇州河南岸、靠近閘北戰區的一片貧民窟區域。
“就在這裡。”他用鉛筆在交叉點上畫了一個圈,“誤差範圍大約兩百米,就在這棟樓附近。”
鄭耀先看著地圖上那個圈,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晚上九點十七分。
如果間諜發了第二次報,說明日軍的轟炸機己經在路上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走。”他從牆上的釘子上取下勃朗寧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叫上趙簡之和兩個弟兄,我們去抓人。”
半個小時後,鄭耀先帶著三個人出現在了蘇州河南岸那片貧民窟的外圍。
這片區域己經半荒廢了,大部分居民在戰爭開始後就逃走了,留下來的多是無處可去的流浪漢和乞丐。狹窄的巷子裡堆滿了垃圾和碎磚頭,幾盞路燈早就被炸壞了,整個區域漆黑一片。
周其昌帶著一個簡易的訊號探測器跟在後面,邊走邊校準方向。
“就在前面那棟樓。”他指著巷子盡頭一棟三層的破舊磚樓,“訊號最強的時候指向的就是這個方向。”
鄭耀先打了幾個手勢,趙簡之和另外兩個人分別從側面和後面包抄過去。他自己正面逼近,勃朗寧己經上膛,保險開啟。
破樓的大門敞著,一股黴味和潮溼的泥土氣息迎面撲來。樓梯的扶手己經斷了大半,腳踩在木板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
鄭耀先貓著腰上到了二樓,在一扇虛掩的房門前面停了下來。
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光,像是手電筒或者蠟燭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一腳踹開了房門,勃朗寧的槍口首指前方。
“不準動!”
房間裡空無一人。
一張破桌子上放著一臺小型發報機,發報機的指示燈還在閃爍著微弱的綠光,電鍵在自動機械的驅動下有節奏地跳動著,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那是一臺被設定了自動發報程式的機器。
桌上沒有人,椅子上也沒有人。整個房間除了這臺發報機和一些散落的電線之外,空空如也,
但在桌子正中央的位置,壓著一張對摺的白紙。
鄭耀先走過去,撿起那張紙展開。
紙上用工整的中文楷書寫著一行字:
“六哥,久仰大名,遊戲開始了。”
落款處沒有簽名,只畫了一個簡筆的櫻花圖案。
那是井上清一郎的個人標記。
鄭耀先盯著那張紙看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把它折起來放進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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