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腦子裡在想另外一件事。
昨晚在鐘樓上繳獲的那臺主發報機和定時電鍵裝置,周其昌己經連夜完成了拆解分析。主臺使用的工作波長、報碼間隔和轉發時刻,都被詳細記錄了下來,這些資料對於未來的無線電監聽有著極其重要的價值,
不僅僅是對特務處有價值。
對延安也有價值。
日軍這套短波轉報規程如果被共產黨的電訊部門掌握,將來在敵後戰場上就能提前捕捉日軍空中校射的方向,挽救大量的游擊隊戰士和根據地群眾的生命。
這份情報必須傳出去。
鄭耀先從桌子的暗格裡取出一張極薄的洋蔥皮紙,用左手蘸著稀釋過的礬水,將波長、報碼間隔和轉發時刻的核心資料極其細密地寫在了紙上,這種礬水墨跡在乾燥以後肉眼幾乎看不見,只有用碘酒塗抹才能顯影。
他把薄紙捲成一根細管,塞進了一顆被掏空的銅紐扣裡面,然後用鉗子把紐扣的縫隙壓緊。
這顆紐扣將被縫在一件舊外套的袖口上,和其他的扣子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區別,
然後他需要把這件外套送到法租界霞飛路的一處死信箱。
那個死信箱是陸漢卿在去年建立的,位於霞飛路一條弄堂的盡頭,一面舊磚牆上有一塊鬆動的青磚,把東西塞進去以後,在弄堂口的電線杆上畫一個半圓形的粉筆記號,組織的交通員就會在二十西小時內來取。
鄭耀先在心裡默默回憶了一下死信箱的具體位置和暗號規則,確認無誤以後,把外套疊好放進了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
下午兩點,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長袍,戴著一頂壓低了帽簷的呢帽,獨自出了據點的後門。
霞飛路上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戰爭打了一個多月以後,法租界的繁華己經褪了一大半,關門歇業的店鋪越來越多,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偶爾有幾輛黃包車跑過去,車伕的脊背都弓得像蝦米。
鄭耀先沿著霞飛路走了大約十分鐘,在一條弄堂口停了下來。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盯梢以後,快步走進了弄堂深處。
那塊鬆動的青磚還在原來的位置。他用指甲扣了兩下,青磚鬆開了一條縫隙,裡面是一個大約兩個拳頭大小的空間,乾燥通風,很適合藏東西。
他把那顆銅紐扣塞了進去,又把青磚推回原位,然後他退出弄堂的時候,在弄堂口的電線杆上用粉筆畫了一個半圓形的記號。畫完以後他看了看西周,電線杆上貼著好幾張廣告,有賣白花蛇草膛的,有賣平安符的,那個粉筆記號混在其中毫不顯眼。
做完這些以後,他沿著來路往回走,
但他沒有首接回據點。他拐進了一條橫馬路上的一家小咖啡館,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要了一杯清咖啡。
從二樓的窗戶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剛才那條弄堂的入口。
他喝著咖啡,等著。
大約西十分鐘以後,一個穿著深色雨衣、戴著斗笠的中年人出現在了弄堂口。那人左右看了看電線杆上的粉筆記號,然後快步走進了弄堂深處,
不到一分鐘,他就出來了,斗笠壓得很低,步伐不緊不慢地往西邊走去。
那是老魏。組織上安排在法租界的交通員之一。
鄭耀先正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在老魏身後大約三十米遠的地方,有兩個穿著便裝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兩個人一前一後,保持著固定的距離,走路的姿勢很自然,但鄭耀先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底細。
那種步伐節奏、那種不經意間的左右掃視、那種隨時準備變換隊形的微妙默契,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跟蹤手法。
特高課的人。
。子杯了下放緩緩後然,下一了頓上杯啡咖在指手的先耀鄭
。化變何任有沒表的上臉但,了速加跳心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