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剛才也是氣急了眼，這會兒被冷水一泡，又被石頭這不要命的架勢一嚇，再看著圍觀的人越退越遠，沒一個站出來幫她說話，腦子也清醒了大半。
她臉上的泥順著下巴往下滴，渾身控制不住地打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嚇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
一邊往外吐著嘴裡的泥渣子，一邊底氣不足地嘟囔：“這是我跟蘇晚雲之間的事情，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她一邊說，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岸上爬。
石頭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她，沒再動手，也沒攔著。
她爬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又摔回河裡，嚇得趕緊摳住岸邊的草根，周遭那麼多人看著，卻沒一個人伸手扶她一把。
蘇晚雲自始至終都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地看著這場鬧劇，沒攔著石頭，也沒開口。
她沒想到石頭會突然橫插一腳，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直到王氏哆哆嗦嗦地爬上岸，她才慢悠悠地邁步走過去，站在王氏跟前，抬著下巴掃過她的臉：“那就說說我們的事，你是怎麼掉到河裡的？我又來河邊做什麼的？”
“我......”王氏被她看得渾身發毛，也不知道是被石頭嚇破了膽，還是因為沒人幫忙，底氣也沒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只擠出一句話，聲音也小得很：“你在河邊抓魚，魚簍還在那裡，這裡是上游，你抓魚就把水弄髒了。”
“河裡有沒有魚？”蘇晚雲冷冷反問一句，不給她辯解的機會，轉頭看向身後的村民：“各位叔伯嬸子，我蘇晚雲今天就是來河裡抓魚的，一沒往河裡扔髒東西，二沒故意攪渾河水，是有的人想故意藉此生事。”
一聽只是抓魚這點小事，人群裡一個拿著扁擔的漢子當即皺了皺眉，擺了擺手打圓場緩和氣氛：“行了行了，不過是抓魚而已，哪算什麼壞規矩？河裡本來就有魚，還能因為抓個魚就不能吃了？我還得回去忙地裡的活兒，沒時間跟你們胡鬧。”
他這一走，剩下的人紛紛附和著：“就是就是，多大點事。”
“我也得回家餵豬了”，一個個溜得飛快。
村長不在這兒，說到底不過是鄰里拌嘴的小事，又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要命大事。
他們又不傻，若是幫著王氏欺負蘇晚雲一個沒了孃的孩子，傳出去在村裡還有什麼臉面。
更何況還有石頭這個混不吝在這兒護著，上次他就放過狠話，誰若是欺負蘇晚雲，他就上誰家院裡扔牛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不過片刻功夫，河邊的人就走了個乾乾淨淨，連個看熱鬧的都沒剩下。
風一吹，帶著河裡的涼氣刮過來，王氏渾身溼透，冷得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一張臉通紅髮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最後，她還是咬了咬牙，低著頭縮著肩膀，想趕緊溜回家換身乾淨衣服，剛抬腳，就被蘇晚雲攔住了去路。
“讓你走了？”蘇晚雲過來擋在她身前，略微垂眼，聲音壓得很低：“我這是最後一次提醒你，你不想活了，儘管來惹我。今兒是人多，給你留了條命，如若不然，你覺得你還有機會站在這裡嗎？”
要不是剛才王氏扯著嗓子把村子裡的人都引來了，這會兒王氏早就成了她空間裡的一具屍體，正好去地下跟她大兒子團聚。
王氏哆哆嗦嗦地抬起視線，眼角餘光就瞥見石頭抱著胳膊，從蘇晚雲身後走了過來，她嚇得話都不敢說了，轉身拔腿就跑。
河邊徹底安靜了下來。
蘇晚雲撿起地上的魚簍，拍了拍上面沾的泥，轉身也打算先回家了。
“蘇晚雲。”石頭突然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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