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雲先給如夫人倒了杯茶,笑著道:“夫人坐著喝茶就好,這東西鉗子鋒利,很容易傷手,也帶著泥腥氣,髒得很,我來處理就好。”
她拿起剪刀,拎起一隻小龍蝦就動手。
這裙子真是礙事,袖子又大,蘇晚雲剛舉著手想把袖子擼起來,意識到袖子下面的皮膚和臉上的皮膚不一樣,她又放下了。
動作可以說是非常快,但還是被眼尖的如夫人給看到了,她喝了口茶,輕笑著:“我瞧著,蘇姑娘跟沈少莊主站在一處,倒是郎才女貌,十分相配。”
蘇晚雲手裡的剪刀頓了一下,差點剪斷了蝦線,她沒抬頭,隨口解釋道:“如夫人誤會了,我與沈少莊主只是萍水相逢,說起來連朋友都算不上,不過幾面之緣罷了。”
其實她本不必解釋。
這位如夫人在錦城待不了幾日,等她走了,這點誤會自然煙消雲散。
可話到嘴邊,她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像是急於撇清和沈越的關係。
“是嗎?”如夫人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昨日初見,看你們琴瑟和鳴,我還以為你們原是夫妻,是我眼拙唐突了姑娘,還望莫怪。”
其實她在來錦城的路上,就聽隨行的人給定遠侯稟報過錦城的商戶世家,自然知道,沈家這位少莊主,尚未娶妻。
昨日見他們那般親密,還以為蘇晚雲同自己一樣,是個通房妾室。
蘇晚雲手裡的動作慢了些,抬眼衝她笑了笑,解釋道:“昨日也是出了些意外,才讓如夫人誤會了。”
她心裡忽然瞭然。
難怪這位身份尊貴貴如夫人,會對她這個素昧平生的普通女子這般親和,原來是誤會了她和沈越的關係,才願意放下身段,與她親近。
她抬眼掃了一眼後廚門口。
門口整整齊齊站著十幾個護衛,一看就是個中好手,腰間佩著制式統一的長刀,目光時時刻刻鎖在如夫人身上。
說是保護,可那寸步不離的架勢,與其說是保護,倒更像是監視。
這位如夫人出行的派頭,哪裡像個侯府妾室?便是宮裡的嬪妃出宮,也不過如此了。
許是她想多了。
蘇晚雲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處理小龍蝦。
如夫人看她動作行雲流水,看著也覺得手癢,忍不住往前湊了湊,伸手道:“看著倒也不難,我可以試試嗎?”
“如夫人仔細,這鉗子夾人很疼的。”蘇晚雲叮囑著,還是把乾淨的剪刀遞了過去,手把手地教她。
如夫人學得很快,不過試了兩三個就上了手。
蘇晚雲看她玩得開心,索性把剩下的小龍蝦都交給了她,自己去剝蒜。
等她把所有料都備齊,如夫人也剛好處理完最後一隻小龍蝦,看著滿滿一盆蝦,滿是成就感。
等到起鍋燒油,要下鍋爆炒的時候,如夫人又湊了過來,不僅要站在旁邊看著學,還要伸手幫忙遞料、翻炒。
蘇晚雲攔不住,只能由著她來。
畢竟門口十幾個護衛虎視眈眈地盯著,但凡她敢說一句“不行”,那些人怕是下一秒就要衝進來,把她亂刀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