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只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那日在春園裡,跟沈越在房間裡乾柴烈火的女子。
他低低地乾笑了兩聲,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沈越和蘇晚雲身上掃了一圈,慢悠悠道:“沈少莊主倒是好興致,帶著佳人逛街,愜意得很。”
沈越笑了笑:“難得今日得空,便過來走走。”
“既然遇上了,那便一起走走吧。”定遠侯說著,目光還特意落在蘇晚雲身上頓了頓,那意思就是讓沈越把人一起帶上。
蘇晚雲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她可不想跟他們一起逛,正想找個藉口說身子不適先行告辭,手腕突然被沈越攥住了。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邊用氣聲補了一句:“你若是想弄死李長裕,就聽我的,再逛逛。”
這是話裡有話,說別的,蘇晚雲未必感興趣,可一提弄死李長裕,她眼裡就燃起了光。
她反手把披帛往胳膊上一攏,掙開了沈越的手,刻意跟他拉開了半步的距離,抬著下巴率先往前走了。
西人就這麼兩前兩後地沿著河邊往前走。
前面定遠侯摟著楚月,低聲說著什麼,時不時逗得楚月笑出聲,膩歪得旁若無人。
後面沈越跟蘇晚雲並肩走著,蘇晚雲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街邊的小攤,油紙包了一包又一包,是給蘇大山帶回去的。
她買得高興,沈越在一旁就看得高興。
路過一棟臨街的三層酒樓時,楚月停下腳步,推了推定遠侯的胸膛,晃著身子撒嬌:“爺,我腳都走酸了,累得很,咱們進去歇會兒,吃點東西好不好?”
“好,都聽阿月的。”定遠侯二話不說,彎腰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引得周圍路人紛紛側目,他卻毫不在意,抱著懷裡的人,大步流星地就往酒樓裡走。
蘇晚雲看著這陣仗,嘴角抽了抽,心裡嘀咕:這光天化日的,他倆不會是急著進去親熱吧?
她回頭看向跟上來的沈越,皺著眉問:“我們也要進去?”
“自然要進。”沈越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酒樓裡走,聲音壓低:“人快來了。”
“到底還有多久?”蘇晚雲的耐心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幾人進了三樓最寬敞的雅間,臨窗的位置能看清整條街的動靜。
落座之後,沈越給蘇晚雲倒了茶水,又拿起一塊糕點,遞到了她嘴邊,這才慢悠悠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再等等,別急。”
這話沒刻意遮掩,語氣又太過自然親暱,雅間裡本就安靜,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定遠侯耳朵裡。
他端著茶杯,低頭抿了一口,低低地笑了一聲,抬眼掃過來的目光裡,滿是玩味。
蘇晚雲桌下抬起腳,一腳踩在了沈越的腳背上,還用力碾了碾,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惡狠狠地咬牙道:“你找死!”
沈越感覺腳指頭都快被碾斷了,面上卻不顯,依舊笑著,甚至還伸手扣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了拉,依舊故意平聲道:“乖,馬上,馬上就來了,再忍忍。”
兩人湊得極近,呼吸交纏,看著親密無間。
對面的楚月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悄悄垂下了眼,指尖微微蜷縮,心裡湧上一陣酸澀,還有深深的自責。
她深刻地認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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